“我是来接我的玛格丽特,离开舞台的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精准撞进虞徽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多年前剧院昏暗的舞台、猩红的幕布、凋零的白茶花,还有少年压低的嗓音,瞬间如潮水般席卷重来。
那句刻在记忆深处的承诺,跨越漫漫时光,在此刻与眼前人的话语完美重叠。
我的玛格丽特,永远不用死在舞台上。
她鼻尖微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红。
她刻意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灼热的目光,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脆弱的模样。
窗外晚风拂过玻璃,带来一丝微凉,吹散了套房里凝滞的暧昧。
空气安静了几秒,城市的灯火在眼底静静流淌。
裴斯让抬手,动作轻柔克制,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凌乱的碎发,避开肌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将她被晚风撩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今晚累不累?”他问。
“有点。”虞徽音坦诚应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所有人都揣着心思,说话要掂量,进退要分寸,太累了。”
商界博弈、人情拉扯、隐晦试探,一整晚的客套周旋、暗流交锋,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那就不用撑着了。”
裴斯让转身,走到一旁的吧台,拿起透明玻璃杯,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白水,没有加冰,没有烈酒,只有最纯粹的温润。
他将水杯递到她手中,杯壁温热,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酒是给局上人喝的。”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偏爱,“你不用陪他们逢场作戏。”
虞徽音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暖意蔓延,顺着血脉淌进心底。
她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灯光落在他分明的眉眼上,温柔又克制。
她忽然轻声问:“裴斯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宴会厅不会太平?”
他没有否认,坦然颔首,语气平淡:“徐江钢铁与新能源资质尘埃落定,两局平手,他们总要找一个平衡点宣泄试探。”
所以他来了。
没有巧合。
也不是因为她
虞徽音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心底所有慌乱酸涩。
她拢紧身上的披肩,轻声开口,语气柔软:“那现在呢?棋局还在继续吗?”
裴斯让望向远处无边的夜色,眸色深沉,语气笃定:“棋局从未结束。但今晚,我带你离场。”
夜色沉沉,晚风穿过高楼缝隙,无声掠过落地窗。
落地灯下,两人安静并肩而立,隔绝了外面所有资本交锋、人心算计的喧嚣,是独属于他们的片刻安宁。
虞徽音看着身侧沉静温柔的男人,忽然彻底明白。
姜辞盈执棋,步步为营,冷眼旁观所有人的挣扎;霍席清守局,温润藏锋,执着守住自己的分寸与占有;
唯独裴斯让,是意外,是破局者。
就像阿尔芒
永远,护住他的玛格丽特。
寂静未持续多久,门外响起两声轻而克制的叩门声。
节奏缓慢,分寸得体,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
裴斯让眼皮微抬,没有诧异,像是早就料到这个人会来。
虞徽音指尖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房门。
门外,姜辞盈的声音清清淡淡透进来,没有丝毫压迫,随和又松弛:“不打扰你们,我说两句话就走。”
语气坦荡,坦然得不像是深夜闯入他人私密套房。
裴斯让缓步走去开门。
门推开一瞬,走廊冷光落进来,恰好衬得姜辞盈一身清隽干净。
他没有晚宴上那点玩味的锋芒,眉眼清淡温和,少了商场博弈的冷锐,只剩下故人相见的随意。
“猜到你会上来。”裴斯让侧过身子,默许他进门,语气平淡自然,没有敌意。
姜辞盈顺手带上门,隔绝走廊动静,轻声笑了一下:“你今晚护得太紧,我在下面再多留,反倒惹人闲话。不如上来,光明正大说两句。”
他步履从容走进客厅,目光轻轻落在窗边虞徽音身上,眼神干净,不再像方才宴会上那样带着刻意试探的锋利,只剩礼貌温和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