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才是他非要挤进这场棋局的原因。 ”
没等两人开口,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扯开西装领口,利落卸下肩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
动作散漫自然,没有半点刻意端着的架子,褪去了商界精英的拘谨刻板。
“别多想。”他语气随意,神情松弛,完全一副熟人才有的自在模样,淡淡开口,
“借你地方躲个清静,顺便找身替换的衣服,晚宴这身正装穿得太累,绷了一整晚。”
奶白色落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卸下西装外套后,只剩里面素雅的纯色衬衣,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褪去了商场博弈的城府,反倒有种卸下伪装后的干净松弛。
他步履从容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窗边的虞徽音,神色平和,没了方才宴会上刻意试探的锋利,只剩礼貌淡然的一瞥。
虞徽音望着他随手扯下西装、随性自在的模样,心头微怔。
谁都看得出,姜辞盈本就厌烦晚宴上的虚与委蛇,这身西装于他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外壳,一离开众人视线,便迫不及待卸下束缚。
姜辞盈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连客套道谢都省了,熟稔得不分彼此。他余光轻轻扫过窗边安静伫立的虞徽音,语气放得愈发柔和:
“打扰你们独处了,我换完衣服就安静待着,不打扰吧。”
这话落在耳里,虞徽音心头轻轻一动。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望着窗外满城流转的霓虹,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姜辞盈身上,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不点自明的通透:
“说是不打扰我们二人。”
她顿了顿,眸光澄澈,直直望进姜辞盈眼底,轻声戳破隐情:
“可是姜先生好心指路,可让我打扰了别人的的“独处”了。”
姜辞盈唇角浅浅勾了下,笑意讳莫如深,既不承认也不辩驳,只沉默着转身,步履闲散走向客厅的吧台岛台。
他将臂弯搭着的西装外套随手搁在岛台边缘,抬手随意翻找柜里的软饮,动作从容散漫,刻意避开了方才那个尖锐的话题。
空气一时凝滞下来。
虞徽音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淡然,静静看着他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并不打算再多言语。
一旁的裴斯让眸光沉了沉,别人不知道,他怎会听不出虞徽音话里的弦外之音,也瞧不出姜辞盈此刻刻意回避的态度。
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平缓,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笃定,直直看向岛台旁的姜辞盈:
“撞到什么了?”
一句不轻不重的追问,没有咄咄逼人,却精准掐住要害,拆穿了姜辞盈想含糊带过的心思。
姜辞盈拿饮料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捏着玻璃瓶身,背对着两人,沉默了两秒。
暖黄落地灯的光影落在他肩头,背影透着几分慵懒,又藏着几分被拆穿后的无奈。
“林岛经济区规划的事情。”
这话一出,室内空气悄然一静。
裴斯让眸色微沉,瞬间便懂了其中关窍,虞徽音也轻轻蹙了下眉,心底豁然清明。
姜辞盈旋开瓶身,抿了一口微凉的软饮,才缓缓转过身,倚在岛台边,神色平静地娓娓道来:
“你们两个是土生土长的津省人,身在圈内,想来比旁人更清楚其中利弊。
金城保税区旧址扎根老城区,是民国留存下来的老式地块,基建框架早就定型。
这些年市政从来不敢大刀阔斧拆迁改造,只能年年拨款、断断续续做小规模翻新修补。
路面狭窄、仓储老旧、通关流程繁琐,再加上老城区土地产权错综复杂,遗留问题盘根错节。
底子老旧、格局先天受限,任凭怎么整改修缮,硬件设施、吞吐能力、物流配套,永远跟不上如今外贸进出口、跨境金融结算的高速发展节奏。”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瓶壁,说着将手中的圣培露递给虞徽音,语气添了一丝淡而冷的行业嘲讽: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座可可港。
这座港口早年由外商投资修建,是金城为数不多保留外文原名的老式海港,名头好听,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近几年港口货运结构老化,优质远洋航线逐年缩减,实际货物吞吐量常年入不敷出。
港区空置堆场居高不下,运营方为填补亏损,硬生生把仓储堆存费、泊位使用费炒到天价。
外贸商户负担不起成本,纷纷转港出货,恶性循环之下,可可港只剩一副空壳。”
“老保税区卡死流程,可可港卡死成本。”
姜辞盈抬眼,眸色清淡直白,精准点破局势,
“两座老旧端口拖累整个金城外贸链条,市政府早就忍无可忍。
林岛经济区新保税区,是金城唯一破局的出口。”
他停顿一瞬,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瓶身,虞徽音结果他手中的圣培露。
他语气平淡,字字精准戳破行业内里的利害:
“市政府早在半年前就敲定了城市扩容布局,彻底放弃旧址扩建,将全新保税区的选址,定在了西临海空白地块——林岛经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