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玛格丽特,永远不用死在舞台上”
两人杯沿相触,清脆一声轻响,香槟气泡缓缓上浮。
霍席清握着杯柄,姿态温润松弛,津腔淡淡,笑意浅淡文雅,没有半分得胜的张扬:“徐江钢铁那单,承让。”
姜辞盈唇角噙着清冷笑意,神色淡然平静,坦然承认落败:“上德深耕大陆业务,方案稳妥且贴合地方政策,人员安置、资产剥离做得滴水不漏。徐江钢铁,本就应该是上德拿下才是。”
他指尖轻抵杯壁,抬眸看向霍席清,眼底藏着冷敛锋芒:“不过国企新能源研发资质,要涉外技术引进,上德在这方面受限太多,拿不下也正常。霍总别灰心,机会有的是。”
霍席清坦然颔首,语气公允通透:“论海外技术渠道、本就是通衢这种外来是更顺手,落在了通衢手里,也是应该的。”
一旁虞徽音冷眼旁观,心底澄澈通透。
她暗自了然,到头来终究是一比一平。
霍席清执掌上德拿下徐江钢铁,坐稳本土底盘;姜辞盈坐镇通衢斩获新能源资质,攥住涉外技术赛道。
两人各取一城,谁也没有真正占上风。
霍席清浅褐色眼眸微抬,笑意温和又带着博弈感:“今年才过半,姜总不必急于盖棺定论。”
“说得是。”姜辞盈微微颔首,目光清冷笃定,“来日方长,往后还有的比拼。”
二人相视一笑,笑意皆不达眼底。
一句承让,一句无妨,台面之上体面周全,谁都不点破彼此暗中的拉扯。
旁人只当是两大巨头高层友善寒暄,唯有他们心知肚明,这两场项目厮杀,仅仅只是今年博弈的开端。
虞徽音立在一旁,安静冷眼旁观。
她默然看着眼前二人。霍席清拿下钢铁国资,守住本土资本壁垒;姜辞盈握稳新能源资质,攥住涉外赛道风口。
两人各占优劣,互有输赢,终究打成无声平手。
一个温润藏锋,一个清冷敛锐,明明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此刻却拿捏着完美分寸,客套得体,演戏般融洽。
姜辞盈从容敛去眼底所有冷锐锋芒,方才谈及项目博弈时的淡淡疏离尽数褪去。
他不再与霍席清对视周旋,目光平静地偏移,精准落定在身侧始终沉默伫立的虞徽音身上。
水晶暖光落在他清隽侧颜,冲淡了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感。
不远处侍者托着酒盘缓缓走过,姜辞盈抬手,指尖从容捏起托盘上崭新的香槟杯。
骨节干净分明,杯中浅金色酒液澄澈透亮,轻微晃动间,浮起一串串细碎绵密的白色气泡。
他动作缓慢且自然,没有丝毫突兀,抬手将这一杯未曾有人触碰的香槟,稳稳递向虞徽音。
姿态得体斯文,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看上去仅仅是绅士出于礼貌的关照。
他声线清润平缓,语气轻浅温和,不带任何刻意的目的性,从容开口:“站了许久,拿杯酒缓一缓。”
简单一句寻常客套,内里意图却昭然若揭。
身侧,霍席清的目光不动声色沉了半分。
他本就介意姜辞盈直白的示好。
二人立场对立,素来泾渭分明,姜辞盈此举太过刻意,明晃晃要在他眼皮底下将人带走。
霍席清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温润的笑意淡去些许,浅褐色眼底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滞涩与不满,心底已然生出制止的念头,正要轻启唇瓣出声打断。
可下一瞬,姜辞盈清淡平缓的嗓音便压过周遭细碎人声,不高不低,恰好只够他们三人听清。
“那个...也送我一副,好不好?”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带着旁人听不懂的隐晦。
姜辞盈的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忽的就撩了一下虞徽音。她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她心知肚明这句话指代何物。
他在黄知梦哪里看到了她那版废弃的《红与黑》画稿。
本来是已经被丢掉的,但是那一版只有签名,没有签好,黄知梦觉得可惜就收起来了,后来辗转带去了新加坡。
而那文笔最通透、情绪最浓烈、打磨最完美的终版,一直在裴斯让手中。
姜辞盈与裴斯让私交匪浅,往来交集颇多,以他缜密通透的性子,不可能从未见过那份手稿油画。
他今日故意提起,不是随口闲谈,是刻意的隐晦提点。
却偏偏在霍席清面前说,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虞徽音心里确定,姜辞盈应当是不知道她和霍席清之前的事情,提及画作,纯粹是为了膈应霍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