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很冷,寒风夹杂着雨水,吹得人骨头里都仿佛生了冰渣。
下了车,池见拖着行李站在湿漉漉的巷子口,他裹了裹身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手指不断摩擦行李箱的拉杆。
载他来的出租车早就已经绝尘而去,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拉着行李往巷子里走。
行李箱在青石板上拉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许是天冷,巷子里没多少人,偶尔与谁擦肩而过,池见的心脏都会骤缩一瞬。
他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但是很奇怪,这巷子里的人,他总会觉得熟悉,每多遇见一个人,他就知道自己离沈冬回越近一分。
十年前,他和苏柔狼狈逃离这里,带着无数人的审视的目光,拖着无比疲倦的身体,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可现在,他一个人,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带着无尽忐忑。
这身体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让本来就单薄的身材更加消瘦,哪怕醒来后苏柔拼命给他补,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变好看。
想到这里,池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柔软的针织衫,还有浅蓝色的牛仔裤。
他想,这样应该能好看一点。
也不管寒风往不往衣服里灌。
越来越近了......
沈冬回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震惊?生气?还是会高兴?
见到他的第一眼自己该说什么?
先打招呼吗?
说好久不见?还是说你好?
池见觉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紧张到呼吸不畅。
他一路走一路看。做人和做猫到底是不一样的,即使之前已经看过了,但是现在再看一遍,依旧觉得怀念。
当那栋熟悉的房子出现在视野里,池见反倒没那么多念头和想法了。
他放下行李,伸手抓了抓柔软的头发,然后深吸一口气,叩响了紧闭的大门。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清晰可闻,周围也安静得可怕。
可惜等了许久,这扇门也没有被人打开。
池见看了看手机,确定今天是周六,沈冬回不上班。
他又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回应。
池见的一鼓作气,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无措地站在门口,冷风一阵一阵往身上吹。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行李箱被孤零零的丢在一旁。
池见在门口游来游去,想着等一会儿,沈冬回应该是有事出门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屋顶瓦片上都已经积起了薄薄的雪,地上留有行人来来往往的脚印,但很快就被雪给覆盖。
池见搓了搓发凉的手,掏出手机决定给沈冬回打电话。
可看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他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