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燃没有看见成灿，便随口问了一句。

成太太说：“她在楼上，总是起得很晚，待会儿吃饭再叫她。”

成父说：“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也不听我们的，还是燃燃听话。所以阿冰啊，让燃燃嫁给你是对的。你看你们现在多幸福啊。”

“是吗？幸福吗？”爸爸在她面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心里反问自己，这是真的吗？真像他说的那样吗？

明明自己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在期待着什么？“难道眼泪还没有流干吗？”她在心里强迫自己警醒起来，必须为自我而战。

“燃燃，你过来，我有点东西给你，你随我上楼吧。”成太太语气温和，笑意浅浅，成燃知道她大概率会拉着自己说些不好听的话，但是这场戏总要配合着演完才能进入下一幕不是吗？

“看你戴着的小银镯子和劣质珍珠，显得你家世多么穷酸似的。呐，你爸爸让我替你挑了一点首饰，现在是钱家的媳妇，不要总想着自己怎样，要把家族的脸面记在心上。”成太太拿了一个缎面绒布的盒子，里面是一套的翡翠，两只镯子，一对耳环，一副项链。

成燃觉得老气了一些，自己还不到戴这些的年纪。

“妈，你累吗？”

“什么？”

“我说你，做成家的媳妇，这么多年，总是想着成家的脸面，总是……总是和外面的小三斗来斗去，你累吗？我想，应该很疲惫吧。除了我妈，因为是被爸爸骗了，所以你很容易把她处理了，却还有一个我，一个丈夫和情人生下的野种，却要你抚养长大，挑一副还不错的首饰送给她，体现你的大度……知书达理……哦，知书达理这个词本不该这样用的……”

“住嘴！”

“有一些话，不是不说就不存在的。你心里早就直到，只不过你没有办法。一个女人，没有产业，只是寄托于一个男人，多么悲惨，所以你聪来不拿教育我的那一套教育成灿，不是吗？你以为你选了好的夫婿给她，就是为她好吗？她不会接受你的好意的。拿我替换她去嫁到成家，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是比较天真，比较单纯，可是我不是蠢。我本来也不想说这些，可是看你们装作一副疼爱孩子的父母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恶心。这些珠宝，我不需要，你留着吧，如果姐姐喜欢，你给她也可以。你看，我这个小银镯子，是妈妈留给我的。妈妈的人品是没有瑕疵的。”

“她是小三！”

“没有男人的欺骗，她怎么做小三呢？你打掉了一个小三，后面难道没有小四、小五、小六……根源在哪里？你难道不知道吗？”

成燃眼见体面的夫人，脸上变得挣扎，她在控制她的愤怒，她在压抑她的不满。

“其实如果你觉得钱就是一切的话，应该让姐姐嫁到钱家的。因为他确实可以给我很多钱。但是我一分都不会孝敬你和爸爸的。毕竟生意上的往来，你们已经拿了很多好处了。姐姐还不结婚，你不着急吗？”

“不用你管！怎么结婚之后，变得伶牙俐齿？果然是教不会的白眼狼！”

“随你怎么说咯。妈，教不成我，是你不会教啊。”

成太太一巴掌扇到了成燃的脸上，成燃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夺过那一盒首饰摔到了地上，还有书桌上的花瓶，摆放着的茶具，她一股脑儿用她的拐杖全部都扫到了地上。

“啊！！你疯了！！！”

成燃觉得很爽，她想，原来钱冰说的就是这种感觉。虽然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爽啊。

“妈？”成灿被声音吵醒，穿着睡裙站在书房门口，“怎么回事？”

“灿灿，别进来，小心划伤。成燃她疯了。”

成燃哈哈笑起来，说：“姐姐，你可算起床了，我这个起床叫醒服务怎么样？”

成灿把自己的妈妈拉过去，护在身后，那一刻成燃有一些心软，有一丝动容，如果自己的妈妈还在，她也会这样保护妈妈，妈妈也会这样关心自己的。

楼下听到动静，成父上楼了，钱冰也紧随着上楼了。“吵什么？”

成燃说：“爸爸，妈打我，她给我首饰，我说留给姐姐，她就说我疯了。”

钱冰转着轮椅，转到她的跟前，书房里全是玻璃碎片，钱冰拉住她的手，让她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她撒谎！成燃，你怎么学会撒谎了？”

成父并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谁的原因，只是不喜欢在女婿面前显得不体面。“够了！像什么样子，赶紧叫人收拾了。灿灿，你也换了衣服下楼了。准备吃饭了。”

成燃说：“爸，我还是不吃饭了，免得妈看着我不高兴。”

“你不吃，阿冰要吃的啊。你怎么这么任性？”

钱冰说：“岳父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是燃燃跟我结婚以后，被我惯坏了。哦，燃燃，你脸上这么红的巴掌印……我不知道燃燃在你们家，都已经结婚的人，还要挨打。我想我们刚刚聊的合作计划，可以暂时搁置了。午饭也不必了。”

成父伸手便打了成太太一个耳光，声音响亮，成燃也惊呆了。

成灿喊出了声音：“啊，爸爸，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燃燃今日回门，我怎么交代的？”他怒气冲冲地回怼了大女儿，然后换做一副谄媚的样子，“好女婿，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的合作不能停……”

钱冰的眼神看向成燃，眼神里的意思是一切听成燃的。于是他拉起成燃的手，说：“乖女儿，你别生你妈的气，她就是更年期了，脾气不好。你原谅她好吗？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对了，你妈，你亲妈还留了点东西给你，要不要我找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