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成燃压抑了太久，此刻的愤怒如火山的岩浆般难以抑制，“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呵，不欢迎我？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是你结婚这么久也不回门看看你父亲，今天要不是秦太太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鬼混。”

成太太也看过那些照片了，她的眼里全是不屑。“好了，我也不想多待了。明天自己回去跟你爸爸解释吧。”她并不抬头看成燃，只是一副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文先生，难道你还想在这里留宿？”成太太出门前，转过身子对着文翰说：“走吧，刚好我还有些话要和你说。”

文翰见此情景也不好多留，只是给了成燃一个眼神，就随成太太一起出了门。成燃坐在沙发上，心情很不好，往下一靠，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外有停车的声音，努力睁开眼，发现是陈桉推着钱冰回来了。

“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额……不知道……你回来了。”她似乎还没有醒，眼睛睁不开。钱冰自己滑动着轮椅去坐电梯，对陈桉说：“你去把她抱上楼去？”

“我？你不会杀了我吧？”

“那你等我站起来了……赶紧的”

陈桉把成燃抱上了楼，才下楼来拿自己的医药箱，都进了房间，钱冰才脱了面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陈桉打开层层包裹着的纱布，里面已经渗出来了很多的血。陈桉清理时，成燃就疼得清醒了，“我感觉伤口里面有东西”，陈桉仔细检查了，掏出来一粒玻璃渣子。钱冰全程皱着眉头看着，问她：“你不疼吗？”

成燃忍住了，摇摇头。陈桉说：”如果明天还是觉得有异物感的话，最好去医院拍一下X光，如果玻璃残渣太小，肉眼看不出来。不弄出来的话容易感染，伤口会一直不好……“

成燃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钱冰想起来成燃当初照顾自己的时候问自己疼不疼，“她会因为我的伤而心疼地哭，却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忍耐住。”他感到疑惑。

陈桉处理过之后，对钱冰说：“记得别碰水哦。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钱冰点点头，陈桉拍拍钱冰的肩膀说：“也真不留我，这么晚。”

“你明天不得早起吗？”

“行了。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桉走后世界安静下来，成燃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说：“我不洗澡了……我好困……”钱冰摸摸她的头，说：“那就睡吧。”

“可是向晚舟怎么办？他都是因为我，要不然也不会……”

“都会解决的。睡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扇亮着的窗，像深海里浮动的萤火。

钱冰去冲了一个澡，流水声稀里哗啦，她想象着他的样子，等待着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洗完澡的钱冰没有穿衣服，裹着浴巾躺在了成燃的旁边，成燃因为脚上持续传来的疼痛而清醒，但是还是闭着眼睛，整个人陷进钱冰的怀里。

她的侧脸贴在他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下方那块皮肤传来的温度，比她的脸稍高一些，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薰衣草气息。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过来，一声，又一声，沉稳得像远处退潮的海浪。

“你不要勾引我……”成燃的声音，有些慵懒。

“你说什么？”

钱冰的手臂环在她腰后，手掌松松地搭在她手肘内侧，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睡衣的棉质布料上摩挲。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习惯。

她把手指插进他指缝里，十指相扣时，触到他的掌心，“如果你不是文翰，今天，看到那些照片，你会相信我吗？”

“就像传闻我家暴一样，某些确凿的证据并非真相。但是……我也许会生气，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即便我不爱你，也会因为尊严受到挑战而暴怒不已。”钱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所以，占有欲并不是爱对吧。”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震得她贴着他锁骨的皮肤一阵发麻。

成燃摇摇头，发丝蹭过他下颌，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她往他怀里又缩了半寸，直到两人之间再无缝隙，直到她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窗外的风掠过阳台，吹得纱帘轻轻扬起一角。

而在这个小小的、昏暗的角落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均匀地呼吸。

“睡吧，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