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打我?”
向晚舟垂着眼睫,唇角却一点点向上勾起——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挨了打,被推搡跪在地上,旁边还同样跪着茗雅。茗雅是因为偷拍被发现,于是也被保镖摁住了。
“怎么回事?”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成燃的想象范围,只见地上散落着地上有摔坏的针孔摄像头和向晚舟的眼镜儿。
向晚舟眯着眼睛,确认进来的人是不是成燃。成燃看着一个很高很壮的保镖还想动手,立马喊道:“你做什么?快住手。”
蒋先生抽着一只雪茄,安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蒋夫人眼角微红,像是已经哭过了。蒋先生眼里看不出什么神色,他轻轻挥挥手,保镖退到一边。
蒋先生开口道:“解释一下为什么项链在你的西装口袋里。”他的声音带着威严和一股压迫感,让身边的人都不敢插话或者打断。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项链,我不知道为什么项链在我的兜里。”向晚舟几乎说带着哭腔在为自己申辩,成燃让文翰将她推上前去,“蒋先生,向晚舟是我带来的,我不相信他会偷项链。”
蒋夫人悄悄向蒋先生耳语道:“这是钱氏派来送项链的姑娘。”
成燃接着解释道:“我叫成燃,燃烧的燃。我是钱氏集团的项目经理,也是钱家大少爷钱冰的妻子,钱氏集团的股东之一。”
成燃听到身边有人悄悄议论她,努力摒弃掉那些声音,说:“向晚舟今天下午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是我带来的,我替他做保证。”
文翰想要拦住她,可是看她是铁了心要护向晚舟的。
“蒋先生,既然项链已经找到了,何必这么动怒呢?”文翰想要先熄灭蒋先生的怒火,可是蒋先生却开口道:“这项链是假的。真的去哪了呢?”
成燃瞪大了眼睛,此局无解,成燃说不清楚项链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那件仿冒品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她抬头望着文翰,想要寻求一点帮助。
“钱氏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以后所有的合作都不必再继续了。”蒋先生说,“钱氏派你这么个小姑娘来,显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自己带的人又偷走了项链,怕是监守自盗。警察来了就把他们都带走吧。”
蒋先生一抬手,身边的人丢出来一叠照片,那里面混杂着成燃和文翰走得比较近的照片,还有成燃和向晚舟的错位吻照,看起来都真的不得了,但是都也不是什么实质性证据。
“让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来送我和夫人三十年年的纪念礼物,钱氏真是要到头了,娶这么一个有辱门风的媳妇。”
蒋夫人不愿意让场面这么尴尬,说:“大哥,别说了。”
她想辩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解释和文翰的关系,还是解释和向晚舟的关系,她想到电视剧里的话“臣妾百口莫辩”,此刻张张嘴,心下却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爸爸”,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成燃才注意到是在门外说要一起去看莲花的姑娘,她竟然是蒋先生的女儿,“你不要生气了,项链丢了就让警察去查,这些娱乐记者偷拍的照片可信度也不高,这些看起来不过是些错位照。”那姑娘捡起那些照片,看了两眼,便明白了。
“嘉悦,带你母亲去休息吧。来人,把这个给偷拍的记者处理了。钱氏集团的人一并交给警察。”蒋先生说完便站起身来,走了。
成燃在想,处理了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茗雅在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用私刑?你们这是违法的!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嘉悦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人就跟出去了。成燃为茗雅担忧,可是实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蒋夫人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来,拉住嘉悦递过来的手。嘉悦同成燃说:“没事的,配合警方调查,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的。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被玻璃划伤了。”
嘉悦点点头示意,和蒋夫人离开了。文翰很少说话,他也无法插手蒋家的事情。警察来了,让成燃和向晚舟协助调查,直到半夜,才让成燃先走。向晚舟一直在被盘问,可是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二楼找个房间休息,就误入了一个不该自己进去的房间。
文翰以钱冰的身份打了许多电话,开始疏通一些关系。但是他也在考量,这本身就是一个搞垮钱氏的机会,只是成燃……
凌晨两点,回到家,文翰背着成燃一进门,就感受到低气压。客厅里那盏水晶吊灯亮得刺眼,一个女人就坐在那片惨白的光瀑正中央,像一尊被供奉起来的、冰冷的瓷像。她甚至没换衣服,那身珍珠灰的套装在强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冷调,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交叠着,线条绷得笔直。
最让成燃喘不过气的是她的眼睛。
成太太正看着她。她是成燃的继母,成灿母亲。
她的眼神,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瞥视,而是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那样,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打量。从她被夜风吹乱的额发,到被裹着纱布的脚,目光所过之处,成燃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那盏灯底下,连骨子里那点狼狈的潮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妈,你怎么来了?”
茶几上放着一只骨瓷杯,杯沿还留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她等了多久?成燃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道目光太重了,眼里全是不满,这个女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是成燃的继母,是母亲没有赢过的原配,是成家正牌的太太。
“怎么,我不能来吗?我再不来,你的丑闻就该全世界都知道了。我还以为只是空穴来风,没想到……”她说着,眼光落在了文翰的身上。成燃匆忙地从文翰的背上跳下来,一只左脚蹦跶着,走到了成太太的跟前,“不是,都不是真的。”
“我不管真假,我只要杜绝后患。这位就是文翰对吗,曜石的总经理?”她的语气很轻,似乎带着温柔,却像是一道闪电似的,劈到了人的眼前。
文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走上前去,扶住歪歪扭扭快要站不住的成燃,应道:“是的。您也看到了,成燃受伤了,我送她回来。”
“我劝你和她保持些距离,毕竟她是钱家的媳妇。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损失你自己的名誉,是很不值得的。男人嘛,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哦!可别在外面生下什么野种,到时候还要带回去养,麻烦的很。”成太太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嘴巴不停地往外吐露着词句,语气带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