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吴妈做好了早餐，文翰也一起坐在桌边，非常自然地接过吴妈递过来的三明治。之后，文翰开车送了成燃去钱氏集团，路上说起那辆牧马人。“我大二就拿了驾照，但是几乎没自己开过车，我想开你送我的那辆车，但是没人陪着我有点不敢。”

“让哲远陪你吧，带他去钱氏也没问题，反正是我的私人助理，给你用是一样的。”

“小心我真的撬你墙角哦。”

“不怕。我的就是你的。”

成燃承认自己动心了，不仅走了肾，还想走心，可是她想到自己此去钱氏是卧底身份的，这些甜头也不过是他有意讨好的筹码，自己必须付出更多来回报他。她不停地提醒自己，付出爱只会给别人更多伤害你的机会。

津力大厦。

上次成燃和钱冰来钱氏集团只到了18楼，然而钱氏集团有三层楼，这次她报道的位置在19楼。电梯门无声滑开的瞬间，成燃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不是走廊，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中庭。挑高两层的大厅被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贯穿，午后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入，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展开一片晃眼的光海。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看清这空间的轮廓——

底层是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上百个工位呈放射状排列，每张桌子上都配备了双曲面显示屏，银灰色的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工位之间没有生硬的隔断，而是用半人高的绿植墙自然分隔，那些植物叫不出名字，叶片油亮得像是刚从雨林里移栽过来。

一整圈环形的玻璃回廊像一条透明的丝带绕在大厅半空，透过玻璃地板，她能隐约看见楼上走动的人影。回廊下方垂落着数十盏造型极简的长线吊灯，从二楼一直垂到一楼半空，像是一片凝固的光之森林。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大厅正中央那座旋转楼梯——不是普通的楼梯，而是一道由白色石材与钢化玻璃螺旋上升的弧线，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嵌着暗藏的灯带，踩上去大概会亮起温柔的光。

“这边请。”

前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成燃这才注意到接待台本身也是件艺术品——一整块胡桃木从中间剖开，保留了原始的树皮边缘，上面只放了一台极简的银色电脑。身后的墙上没有公司logo，只有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动态水墨投影，墨色在宣纸上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成山，时而散作云烟。

前台带她穿过办公区时，她的视线不断被两侧的设施拽走。左手边是一整排透明的隔音舱，像一个个巨大的玻璃胶囊，里面有人正在开视频会议；右手边则是一片休闲区，真皮沙发、台球桌、甚至还有一座室内攀岩墙，墙面上爬满了真实的常春藤。空气中没有她想象中写字楼里那种中央空调的沉闷味道，反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太阔了！”成燃在心里感叹道，“这已经不是有钱的境界，而是有钱又有品位的境界了。

走上那条旋转楼梯时，她忍不住扶住了冰凉的玻璃扶手。从二楼俯瞰下去，整个办公区尽收眼底——那些绿植墙原来拼出了公司的首字母，而一楼大厅的地面大理石纹路，竟隐约构成了一幅世界地图的轮廓。

二楼的格局更加私密，是一条安静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几间会议室。每间会议室的门都是不同的颜色，门牌上不是数字，而是"极光""深潜""季风"这样的名字。成燃怀疑这几个名字是钱良新设计的。

经过其中一扇半开的门时，成燃瞥见里面一整面墙都是实时跳动的数据大屏，蓝光映在会议桌旁几张专注的脸上，像某种未来世界的作战室。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磨砂玻璃门。推门进去，是一间面向江景的独立办公室。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轮廓在午后的天光下铺展开来，江面像一条银色的缎带。而办公室内，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面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书墙。

成燃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精心准备的职业装，在这个空间里显得过于用力了。

“嫂子，你来啦！”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又在每一寸空气里都涌动着某种无声的、庞大的力量——那是资本、野心和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运转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柑橘香似乎浓了一些，让她微微眩晕。

这就是她即将踏入的世界。“难怪钱冰会为了争夺财产不惜假扮残疾，拥有这样一家公司，想想都爽，谁不想要？把权力和金钱全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她一下子膨胀起来的野心，迅速地占领了钱氏集团的每一个角落。

钱良邀请她坐下，沙发前有准备好的茶杯。“会不会觉得很有挑战？你可一入职就是项目经理哦，因为你之前在曜石公司，所以珠宝这一块的业务你应该比较熟悉，按排你在市场部，你看怎么样？”

成燃心里也没底，但是来都来了，她笑着说，“没问题”。下过雨之后的天气很好，一整天艳阳高照，她在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摆了一盆栀子花，这是她手底下的人示好送来的。

她坐在桌前，熟悉了一下VIP名单，这里包括成家、曜石，还有S城的几大富豪和他们的太太。

“今晚有个宴会，是S城的富豪蒋先生和他太太的二十年结婚纪念日，蒋先生在钱氏定制了一条珠宝项链，正好接这个机会和他们联络一下感情。他们是我们比较稳定的客户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晚宴开始前把珠宝送过去就可以了。”钱良这样安排着，“对了，我是有自己的女伴的，你看看带一个男伴去，有着装要求的，记得穿晚礼服。”

成燃想着，我应该邀请一下文翰，也许他有空。可是他毕竟是前公司领带，也许这个身份不合适。找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吧——她发了消息给向晚舟，晚舟说：“时间倒是没问题，可是这么正式，是不是要买套西装？我没有现成的。”

成燃也没有合适的晚礼服，于是约了晚舟下班之后一起去逛逛。

咔嚓咔嚓！

她与晚舟逛街时候错位构成的亲吻被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