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时性起。”

成燃明白此刻的纠缠不过是源于身体最原始的冲动，把时间浪费在此刻是无宜的。

“为什么不回答我？”文翰追问，“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文翰凑上去亲吻她，她厌恶地避开了。气氛会在她心性发生变化那一刻明显改变，刚刚的炽热一下子化作了零度。她认为他只是身体上燃起了需求，却不是真的喜欢她。

文翰松开他禁锢住她的手，成燃便左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再将他扶起。

文翰坐在床边，把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他似乎也清醒了，“对不起……”

“没事。你喝醉了，睡觉吧。”

成燃转身就走了，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兹哇乱叫了一阵子，从地上跳到床上，把枕头摔到了地上，然后觉得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于是坐下来冥想。

可是她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文翰亲吻他的样子，那么破碎，那么诱人，像是开屏求偶的孔雀，她真不忍心拒绝她。

“可是……可是他只在醉酒的时候说过喜欢我，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呢？这是性骚扰，这是职场霸凌……我上次喝醉的时候，也做过出格的事情，他会用不清白的眼神看着喝醉酒脸红的我吗？”

“他喜欢我吗？他凭什么喜欢我？这么突然，没有理由的啊？我的心怎么这么乱？他明天醒了肯定就不认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哲远的电话，“夫人，你不是在出差吗？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出差？”

“哦，这个……问吴妈的，听说你出差，老板就没回来。”

“你老板呢？你把电话给他，我有话要跟他说。”

“这个……他……”

“赶紧的，要不然你给我他的号码，我今晚一定要找到他。”

“好好好。我把号码发给你。”

成燃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听到钱冰的声音。电话拨通了，听筒传来经过线路有些变形的声音，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样。

“你睡了吗？”

“还没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那天我们接吻了，你是喜欢我吗？”

“不是你亲上来的吗？那我要先问你，你喜欢我吗？老婆。”他的声音沙沙的，压低了许多。

成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记得他们之间的协议，协议是与喜欢无关的，只绑定利益，不关涉情感。“是我想多了……我没别的事，我只是想问问你，身体好些没有？”

“你不会是在外面找野男人了吧？出于愧疚，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一下我。”

“我们不是有协议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向你赔款的。”

“嗯哼，那就这样咯。”

挂了电话，成燃好像冷静下来了。她看着窗外，高低起伏的楼层，五颜六色的灯光，远处有小山的踪影，模模糊糊的。

她想：“我是觉得钱冰很可怜，他出了车祸，遭遇了常人难以承受的打击。他母亲很早离世，和我也是同病相怜。我对他，尽心尽力照顾，但是他似乎对我也没有感情。他像是一个冰人，尽管那个吻，我还记得，可是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可以把性和爱分开。也许，女人也能做得到这一点，但是我，我却做不到。不喜欢的话，怎么亲近得起来呢？”

她也有些困意了，于是冲了一个澡，就躺在床上了。被窝很柔软，枕头也很软，她就蜷缩起来，抱着一个枕头睡觉。“我总归是要离婚的，那我有喜欢的人，起码要弄清他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夜里做了一个梦，成然去偷西瓜了，抱着西瓜一直跑，有一条狗一直在狂吠，在追她，她跑着跑着怀里的西瓜就变成了芒果，跑着跑着又变成了金子。她想偷个西瓜不过就是挨骂，偷了金子要坐牢了。想到这她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天亮了，已经是下午了，肚子咕咕叫起来。她去敲了文翰的房间门，文翰开门，裹着浴巾，显然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在诱惑自己。

“文总，我拿了一瓶蜂蜜水给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文翰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水珠从他的胸口下往下流，直到渗进卷在腹部的浴巾上。

“跟进的事交给Linda了，我们今天去看落日。”

“好。”成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既然不是工作的事情，就应该拒绝。”她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那我去收拾东西。”

他在她要出门的瞬间，拉住她的手，将她抵在门上，门砰的关上了。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带着水汽的温热。她看见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滑动。

“你放开我！”

“小火苗，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是你这样道的吗？”

“我……我昨晚喝醉酒了，我乱说话了。”

“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我记得。我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是我喝了酒才敢告诉你的，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他搂住她的腰，用鼻尖去蹭成燃的脸，语气深情，“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

他在哀求她。他装得足够可怜。可是成燃觉得这是大尾巴狼，可不是小绵羊。

“你知道我结婚了。”

“可是你不爱你的丈夫，我都看出来了。你跟他在一起不开心。连你喝醉酒，他也不来接你，你也没有找他来接你不是吗？你回了姥姥家，说明能够给你安全感的只有姥姥。还有，就算他没有家暴，他也是个双腿瘫痪的废人，你要为他牺牲掉你的青春吗？”

“不要再说了。”

“好，就算你结婚了，你又不爱他。”

成燃想张口否认，说“我爱他”，可是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昨晚我不够清醒，所以今天我再问你一次，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他的呼吸轻而烫地落在她额前，移向她的脸颊，最后是她的嘴唇。

先是极轻的触碰，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交叠，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停顿。他唇上的温度比她想象中更烫，带着一点霸道的侵略。

她没有闭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动，像某种脆弱的昆虫。“他好漂亮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起来。

那吻加深得缓慢。他掌心贴上她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凹陷，力道很轻，却让她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麻。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力气，想要跌倒，于是两支手臂缠上了他的脖颈。她的秩序在坍塌。

“不……不要……”

他把这视作是邀请的信号，右手用力地捞住她，两个人贴近，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他们的吻变得激烈起来，成燃觉得自己丧失了理智，一切不可控制了，她想停，可是停不下来，她喜欢接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