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惊讶,竟然会被第一次见面的人看穿心事,也许这是作为医生的敏锐。她不自觉摸了摸被打的左脸。她是很敏感的皮肤类型,什么都容易在脸上显现。
这时候钱冰才转过来他的轮椅,瞧了瞧成燃。成燃觉得他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陈桉道:“那你们夫妻俩好好休息,阿冰,晚上别太折腾哦,明天回医院疗养,我等你哈。”
成燃意识到他的话里有点别的意思,脸上的神色更不自在了。
“怎么了?今天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用怕,晚上不碰你。”
钱冰察觉到她的闷闷不乐,看着她眼神有些闪躲,手足无措。他不太喜欢她畏手畏脚的样子但是他知道是没有人护着她,她才会这样谨小慎微。
“没什么。”
成燃仍旧什么也没有说,安静的吃过饭就去洗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哪里,一直魂不守舍的,进了浴室也没有拿睡衣和浴巾。
“吴妈!吴妈!你在吗?帮我拿件睡衣进来?”没有人应声。
“李姐?李姐!我没拿睡衣!”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在花洒下冲着水,又等了一会儿。
噔噔!
有人叩响了浴室的门,是钱冰,他说:“她们都不在,我替你拿。”
热气氤氲,成燃伸出一只光滑的胳膊,接过了睡衣,换好了衣服出来。钱冰在卧室里等着她,她慢慢地吹干了头发,慢慢把吹风机和毛巾都收起来。
“给你按摩吧。”
成燃想去把钱冰抱到床上去,但是他一把拉住她,让她跌坐自己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到了微妙的程度。
成燃又紧张起来,“不要……不要……你说了不碰我的。”
“干嘛这么紧张?”
她身上抖起来,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是白天的事情让她应激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胆小懦弱,她想自己变得强大而无可侵犯,可是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太过于弱小。
“不过是抱一下、亲一下而已?你说我家暴你、打你这件事还没有跟你算呢?把我名声搞坏,你怎么补偿我?”
成燃在脑子里迅速思考,这件事不是早就告诉他了,不是他自己想要搞坏自己的名声吗?这怎么又算到自己头上了?
他在她洗澡的时候,心思就飘起来了,看到她洁白的手臂就更抑制不住想要拉她入怀了。他也知道自己正是这个年纪,有些欲望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真的拉她在怀里,有着很不一样的感觉。
成燃在脑子里暴风思考的结果就是,他想要自己,想要她履行夫妻义务了。
“既然签了协议,那就做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什么跟什么……他身材很好,这也不吃亏……亲……”
成燃就这样在脑子里面给自己下了指令,一边颤抖着一边亲上了他的唇。她的手扶着他的脸,错开他的面具,抵住了他的鼻尖。
两个人把这个吻深下去,是成燃主动亲吻钱冰的,但是钱冰抢占了主动权,让自己占据了她唇与舌尖的气息。
她喘不过气,推开他,然后蜷缩在他怀里喘息着。钱冰发现她绷直了脚尖,软软的身子却又僵直地靠着自己。
“你不是谈过男朋友吗?怎么接吻还这么生疏?”
其实他心里很得意,他喜欢逗她,让她像只小白兔的样子,他想挖一个陷阱,等她掉进来。
“我……我……我就跟他交往了两天,没接过吻。你呢?你这么会亲,亲过很多女孩子吗?”
“怎么?吃醋?”
“没有,我们不是契约婚姻吗?我应该没有吃醋的资格吧。我只是好奇,就像你问我一样我问问罢了。”
钱冰在心里说,我不是问问而已,我是要你只给我亲。他没意识到自己占有欲如此强烈。
他隔着睡衣,轻抚她的大腿,他真的想……可是感受着她的颤抖,看着她强忍自己的不适,看着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红印时,还是没忍住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老实告诉我。”
“今天,公司里应该是有人传起来我说你家暴的视频。我可是受害者,可是……可能是因为我升了职,有人看我不顺眼。”
“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
“没事是什么事?告诉我。”
“我……我挨了打,给你丢脸了。”
“什么?谁打的你?打你你不知道打回去吗?真没用。”
成燃似乎觉得有点冷,瑟缩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钱冰顺手拿到柜子上的遥控器,调了空调的温度。他觉得刚刚太大声了,于是也调小了自己的音量,轻轻摸着她的脸,问她:“疼不疼?”
成燃摇摇头。
钱冰说,“我以前也总挨打。”
“真的?”
“真的。我父亲对我很严厉,即便是我考了第一名,他也会因为我的分数不满,用藤条,狠狠地抽我的背。”
成燃很容易对人同情,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吗?只要听着这样的故事,就会想要多爱爱他。可是同情是爱吗?心疼是爱吗?听邻居家小孩被父亲暴打的故事也会难过的吧?
钱冰说:“一直到我比他高了,我从他手里夺过他的藤条,那一年我15岁吧。我长得很快。所以我不是告诉你这个故事让你同情我的,我是告诉你,不要散发弱者的气息,你越是弱,就越是吸引想要欺负你的人。即便是他们的错,但是唯有你自己,可以拯救你自己。”
成燃听着他的话,靠在他的怀里,手不自觉地摸着他的胸口的衣领。“可是我害怕。”
“那就害怕着去做。做你该做的事情。”
“好。”她感觉到安稳了,他也感觉到她安稳下来了。
突然想到什么,“我替你澄清一下家暴的事吧?”
“不用,澄清只不过是欲盖弥彰,人们只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不管你的真相是什么。这些豪门趣闻他们很乐意去听的。”
她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吗?去睡吧。”
“我们不做了吗?”
“做什么?……你想要?”
成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她把脑子里面想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没……没有的事儿。”
“我身体还不适合,等我再恢复一些。”他认真地解释这件事,让成燃更不自在了。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挣扎着起来,从他的卧室跑了出去,自己跳到客房的床上疯狂捶床。
正在打游戏的哲远突然接到了老板的电话,“哥,咋啦?哦,查一谁欺负嫂子了?好,不过……哦哦,没什么,那我立马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