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有钱，你就答应结婚了。”

“不是，你这人总是这样想人的吗？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被家里逼的吗？本来和你有婚约的是我姐姐，对了，我姐也不是跟我同胞所生的。她是我后妈带过来的女儿。”

“因为我残废了，所以你姐姐就不跟我结婚了是吗？”

“她总是主意很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一定要要到，不想要的就一定不会要。她说要出国留学，不想结婚，就跑掉了。等我结完婚，我们处理完她留下的烂摊子，她就又高高兴兴回来了。”

成燃说到这些的时候，眼里有些落寞。“我挺羡慕她的，真的，能够这样肆意地、不计后果地活着。哎，说起来，我们俩身世还有点像呢。怎么样，你要从私生子那里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钱冰点头，问：“那你呢？要夺回来吗？”

成燃摇摇头，说：“不，一切本就不属于我。”

“为什么不属于你？”

“哎呀，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午饭怎么样？”

“好啊，楼下有一家西餐厅，顶级和牛，做得很好吃。你推我去吧。”

成燃听到他说要去吃饭，觉得他的心情好起来，自己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了。穿着高跟鞋，走路累脚，不过还好，成燃觉得还能承受，出门的时候又撞在一把横放着的椅子上，膝盖有些痛，她也没留意。

楼下西餐厅里，两人点了牛排。钱冰注意到她的脚，问：“怎么鞋子不舒服吗？”

“是有点磨脚。没事。”

钱冰打了电话给助理，哲远不一会儿就跑过来了，拿了一双拖鞋。哲远是个很清爽，爱干净的男孩子，看起来也不过20来岁，但是似乎跟着钱冰跟了很久。

他蹲在成燃的坐椅旁，拿着拖鞋，说：“您伸脚。”

成燃有点尴尬，嘴上说着：“我自己来。”又不好意思让哲远一直蹲着，就伸出去脚，让哲远替她换了些。钱冰玩味地看着她的表情，她有些脸红。

哲远拿好鞋子，说：“老板，你们吃饭，我把鞋子放车上，有事叫我。”

服务员上了菜，钱冰擦了擦左手，他的右手被玻璃片划伤，成燃已经给他包起来了。成燃看他很不方便的样子，就拿过刀叉，替他切牛排，把叉子递到他的左手上。

他叉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食物的味道似乎让他很满意，成燃替他切完牛排，又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水。钱冰说：“你好像总是能够把别人照顾得很好，却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啊？”成燃楞了一下，“怎么这么说呢？”成燃问完又笑了，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把钱冰照顾得很好，不仅照顾他的衣食，还照顾他的情绪，怕他生气。

她皱了皱眉，开始切自己的牛排。切得愤愤不平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也许，这才符合我的身份。”

“你喜欢这个身份吗？”

“不喜欢。我没得选啊，我的大老板。没关系，忍忍就好了。”

“不，忍忍就成了习惯，你就永远呆在这个身份里了。难道你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吗？”

成燃听了这话很不开心，难道自己照顾他体贴入微反而要受到批评吗？她不明白为什么钱冰要说这些，也许他觉得自己自轻自贱，不配被人看得起。

她想，姐姐成灿总是趾高气昂的，彷佛天下都是低她一等的。可是自己没有这种勇气，她觉得天下的人都该是平等的，所以哲远蹲着替她换鞋的时候，她很不自在，她觉得年轻人更应该有自尊心，不过是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自尊罢了。

她心里想了许多，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笑着吃自己的牛排。钱冰说：“这样的笑，很勉强，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钱冰不喜欢她的唯唯诺诺。

餐厅的门突然被粗鲁地推开，一个声音闯进来，“亲爱的，这家餐厅的海鲜意面很不错的。我请你吃。”成燃望过去，竟然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成燃？”这位男士认出了成燃，他的身边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打扮得精致，像个洋娃娃似的。

“是你。”

“这不是为了钱和我分手的燃燃吗？噢？这位是？”他的语气轻佻，眉毛上扬，表情滑稽，他记恨着自己是被成燃甩掉的，所以想找机会挖苦她，展现自己无处安放的男性魅力。其实当初也就是想追成燃，约她出来吃饭，吃过一次饭，成燃就拒绝他了，找了一个借口说喜欢有钱人。

成燃见躲不过，和钱冰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

“哦，我可不止是同学，我是你的前男友，你忘记啦？这位先生，你好啊，是钱先生吧？燃燃你不用介绍了，谁不知道你嫁了一个好～老公。”他把好字念得很重。

“是，我就是嫁了一个好老公，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没有必要再碰面，如果没什么事请你离开。”

“我能有什么事呢？就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要是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不是？”他挽着身边的美女，一副要展现自己的牛鼻样子。那女孩子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斜楞楞的瞧着，她的表情彷佛在说：“一个坐轮椅的，一个穿拖鞋的，什么档次？”

“我很好。谢谢你关心。”成燃强忍着对前男友的厌恶，尽可能礼貌地回复他。

“是吗？不会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吧。新闻都说钱先生暴虐成性了都，不会打你吧。”

“你管得太多了。”

“是吗？你说你找个窝囊废，都站不起来，图什么呢，噢！图钱，也是，钱先生给了你不少零花钱吧！”

钱冰一直在沉默着，盘子里的牛排嚼嚼完，自己端起水杯来喝水。他想看她怎么处理，再说也是她自己的前男友，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够了！”成燃生气了，腾得一下站起来，“你说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的先生，就算他现在没办法站起来走路，人家也比你只会说风凉话的好，刚刚人家是在董事会开会，管着多少人和事，不像你，谈恋爱还要花女朋友的钱。”

然后她对着那个美女说：“美女，你可要小心一点，等下吃完饭记得让他付钱，可别自己倒贴。”

那个美女愣了一下，前男友生气了，想抓住她的手腕，成燃躲开了，去推钱冰的轮椅。“吃好了吗？咱们走。”

“走吧。”

钱冰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生气，还因为成燃对他的维护有一丝感动。出来外面，还有些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钱冰的脸上，不知道怎么的，虽是夕阳，却觉得充满希望。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