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一份。
赵琴看着“白灯互助点核验残账”,脸色慢慢白下去。
许乐问:“残账归哪?”
窗口立刻收起字行。
“无可公开信息。”
许乐伸手按住托盘边缘。
“不公开就不确认让渡。”
赵琴急了。
“许乐。”
她声音很轻,却发颤。
“药。”
许乐没有看她。
窗口白灯闪了一下。
后排有人低声说:“别问了。”
机械臂重新吐出一行字。
白灯互助点核验残账。
转入部门:白塔安置资料核验处。
门类:B1。
只出现了一秒。
下一秒,屏幕恢复确认模板。
赵琴盯着“B1”,嘴唇失了血色。
机械臂转向她。
“请受照护者朗读确认。”
屏幕亮出那段字。
“我,赵琴,自愿将个人互助资源让渡给主要责任人许乐,以证明家庭关系稳定,主要责任人不存在遗弃意向。”
赵琴读到“遗弃”时,声音卡住。
白灯轻轻响了一下。
像虫撞灯管。
她盯着灯。
“不是遗弃。”
窗口停住。
许乐偏头。
赵琴眼神空了一瞬。
“他们说,不叫遗弃。”
“叫什么?”
赵琴的嘴唇动了动。
“再分配。”
机械臂发出短促提示。
“朗读偏离。”
赵琴像被打醒,低头重新读完。
绿灯亮。
“让渡记录已上传。”
“兑换结果:基础营养糊一份。”
一袋基础营养糊掉进托盘。
袋子很轻。
赵琴松了一口气。
屏幕又亮。
“药物优先级复核完成。”
“高敏型情感缓冲剂临时降级为中敏型。”
赵琴的手从许乐胳膊上滑下去。
她看着屏幕。
“我读了。”
窗口没有反应。
“我都读了。”
下一位已经把票递过来。
回去路上,赵琴没哭。
她把那袋营养糊塞给许乐。
“吃吧。”
许乐没接。
赵琴抬头。
“你不是要吃好的吗?”
这句话没有哭腔。
更难听。
下午,许乐去档案馆。
入口扫描灯扫过她的工作牌,黄光贴在门缝上,薄薄一层。
“家庭关系待复核。”
“劳动收益折算率:百分之六十。”
“禁止接触不可定性历史库。”
“禁止接触旧制互助类档案。”
“相关门禁已关闭。”
门开时,只开半边。
另一半没动。
像档案馆也只承认她半个人。
陈主管在一楼等她。
“你挺会给自己找事。”
许乐说:“门还开着。”
陈主管笑了一下。
“不一定一直开。”
她把夹板塞给许乐。
“地面库房。补普通页码。B区、丙区、旧制互助柜,哪个门都别碰。”
“老王呢?”
“停库房权限。”陈主管说,“他今天哪扇门都进不了。”
地面库房没有铅粉味。
只有塑封纸和清洁剂。
许乐补页码。
第一本:家庭陪伴不足。
第二本:亲情回应偏低。
第三本:药物降级后情绪波动。
第四本:旧制资源让渡后家庭稳定度仍不足。
她翻到第四本时,手停住。
这不是旧制互助类档案。
是普通家庭记录。
所以门没关它。
许乐把那一页抽出来,按到扫描光下。
边角有一行很淡的转入码。
BT-B1-核验残账。
和窗口刚才那行对上了。
她没把纸抽走。
只把页码补错了一位。
把37写成73。
扫描器轻响。
“页码异常。请确认。”
工作牌随即弹出远程请求。
“受照护者赵琴提交家庭舒缓补充请求。”
“理由:主要责任人链路弱化咨询导致药物降级,受照护者持续不适。”
两个按钮。
同意。
申诉。
申诉是灰色的。
许乐看着两个按钮。
她没有按。
先按了扫描器上的“页码异常”。
屏幕弹出第三个小框。
“异常页码需转人工复核。”
“是否提交?”
许乐看着这个新出现的按钮。
不是同意。
不是申诉。
是她自己弄出来的门。
库房深处响了一声。
咔嗒。
像一只轮子转过旧轨。
货架尽头没有人。
咔嗒。
停。
咔嗒。
最里面那排普通家庭档案后方,有一道窄窄的检修缝。缝里塞着一张小纸片,边缘湿着,水痕冒出白气。
许乐抽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在系统给你的按钮里选。
纸背面有草烟味。
还有三短一长的浅压痕。
中秋说:【门禁关闭后,仍有东西进来了。】
许乐看着“是否提交”。
她现在知道了。
门关的是人。
不一定关得住账。
工作牌上的舒缓请求还亮着。
同意。
申诉。
扫描器也亮着。
是否提交。
许乐只按了第三个。
“异常页码已提交人工复核。”
库房最深处,那扇原本锁死的旧门,轻轻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