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胆小的女生被他的气势吓住,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就被领头的女生狠狠瞪了一眼,把话又咽了回去。
领头的女生梗着脖子,语气却明显弱了半截:“真的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是女生,跟你同过班,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离厌哲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目光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同过班?”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峰微蹙,脑海里飞速掠过初中同班的女生名单。
后援团初一时成立,会长是女生,从未露面却对他的事了如指掌——
一个个名字被筛掉,最后,一个身影清晰地浮出来。
白婧。
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收作业的语文课代表。
他想起主持那天,她递来的加油稿字迹娟秀;想起每次发作业本,她总会把他的放在最上面;想起上次拉着他去蛋糕店……
离厌哲的眼神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她。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扫过那几个女生:“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找他麻烦。”
女生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禾致两个人。
离厌哲转过身,看着还在微微抽噎的少年,刚才的戾气尽数褪去,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好了,没事了。”
禾致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抬头看他时,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咬着下唇,没说话,却下意识地往离厌哲身边挪了挪,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离厌哲喉结动了动,刚才没敢落下的手,这次终是轻轻落在他发顶,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他似的。
“哭什么,”他嘴上说着硬邦邦的话,指尖却顺着发丝轻轻摩挲,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又没吃亏。”
禾致闷闷地哼了一声,抬手抹掉眼泪。
离厌哲失笑,低头看他气鼓鼓的样子,耳尖悄悄泛了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是之前主持时,禾致塞给他的,他一直没吃。
“喏,”他把糖递过去,别开脸,声音轻得像风,“甜的,吃了就不气了。”
禾致看着那颗糖,愣了愣,随即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离厌哲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离厌哲,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离厌哲看着他的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喜欢。
夜色漫进窗棂,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离厌哲轻手轻脚地替禾致掖好被角,看着少年眼角还未散尽的红痕,熟睡时蹙着的眉头,指尖微微收紧。
他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卧室里的呼吸声。
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他落座时脊背绷得笔直,周身的温度像是还没从巷子里的寒意中抽离。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指尖点开校园网的界面,热搜榜还挂着白天那场闹剧的尾巴。
他划动屏幕的动作很缓,却带着一股沉郁的戾气,从那些讨伐的评论,到后援团零星的发言,一条一条地翻。
目光掠过“会长”“同过班”这些零碎的线索时,眸色愈发冷冽。
白婧的名字在他心底碾过一遍,他点开搜索框,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台灯的光晕里,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孤寂。
凌晨的风裹着凉意钻过窗缝,客厅的台灯早已熄灭,只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离厌哲冷冽的侧脸。
他睁着眼坐了两个多小时,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终于点下登录键。
用户名填的是离厌哲,简单到不加任何修饰,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疑的主权。
他没有翻找任何旧帖,直接点开发布框,指尖敲击屏幕的力道带着几分压抑的戾气,一行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我的弟弟不是谁都能动的,也不是谁都能碰,要是再让我看见谁堵他,骂他打他侮辱他,你给我小心。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标点,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路灯昏黄一片,他望着那点光,指尖缓缓收紧。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种地方,为禾致,亮出自己的锋芒。
第二天一早,校园网彻底炸开了锅。
那条署着离厌哲名字的帖子,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横扫了初高中部的所有板块,转发和评论数疯狂飙升,直接把之前的闹剧热搜压得无影无踪。
「卧槽!是本人?!离神居然亲自下场了?!」
「我的弟弟……救命,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之前那些跳脚的,现在脸疼吗?人家亲哥都发话了!」
评论区里,昨天还在叫嚣的护崽姐们集体噤声,连个冒泡的都没有。
倒是不少路人粉和理智党在底下狂欢,齐刷刷地刷起了「护弟狂魔」的词条。
初三的教室门口,一下课就围了不少人,都在偷偷往禾致的座位瞟。
有人想上前搭话,却被禾致身边若有若无的低气压劝退——离厌哲早自习下课,特意绕到初中部,丢给他一袋热牛奶,还撂下一句「有事叫我」。
而高中部的语文课上,白婧坐在第一排,握着笔的手指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黑板,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靠窗的位置。
离厌哲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冷硬,仿佛昨晚那个在校园网放狠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那封被揉皱的情书,此刻像块烙铁,烫得她喘不过气。
课间操的铃声刚响,高中部的走廊就炸开了锅。
几个女生凑在栏杆边,指着手机屏幕叽叽喳喳:“你们看评论区了吗?有人扒出来,堵禾致的那几个,全是后援团的!”
“活该!离神都发话了,她们还敢蹦跶?”
“我听说后援团的群都解散了,有人退群的时候,还把内部聊天记录发出来了,全是会长指使的!”
议论声飘进教室,白婧攥着语文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头看向窗外,离厌哲正站在梧桐树下,禾致抱着牛奶袋,仰着头跟他说话,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晃得她眼睛生疼。
她猛地低下头,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封藏在书包夹层里的情书,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她心口发闷。
而另一边,沈砚迟拍着禾致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可以啊你!你哥这波操作,直接帅炸了!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禾致咬着牛奶吸管,耳尖红红的,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离厌哲,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离厌哲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眼神淡淡的。
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带着少年心事里,最清甜的那一点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