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瞬间,初三教学楼后门的巷子口就围了七八个女生,校服裙摆被风撩起,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善。
她们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后援团的群消息,眼神齐刷刷地锁着巷口,等着禾致出现。
没等多久,就看见禾致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过来,手指还在划着手机屏幕,大概是还在看网台上的评论。
他刚拐进巷子,领头的女生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禾致是吧?我们有点话想跟你说。”
禾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看她们,耳尖又开始泛红——这次是紧张的。
他攥紧了书包带,声音有点发紧:“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领头的女生抱臂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就是想劝你,离离厌哲远点。他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不是你能随便蹭的。”
旁边的女生跟着附和:“就是!别以为你是他弟弟就能黏着他,我们可不会看着你毁了他的名声!”
禾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可被七八双眼睛盯着,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喉咙发紧,连反驳的话都堵在嘴边。
他咬着下唇,指尖把书包带攥得发白,小声辩解:“我没有蹭他……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领头的女生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语气更刻薄了,“谁信啊?别是你自己往上贴,还拿家人当幌子吧?离神什么时候承认过你?”
这话像一把小锤子,敲得禾致心口发闷。
是啊,离厌哲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眶有点发酸。
旁边的女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得寸进尺地伸手想去扯他的书包:“识相点就自己离远点,不然……”
手指刚碰到书包带的一角,就被禾致猛地甩开。
他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却硬是瞪着她们,声音带着点哽咽的倔强:“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巷口的沈砚迟撞见。
他原本是抄近路去车棚取车,眼角余光瞥见巷子里围了一圈人,走近了才看清被堵在中间的是禾致。
沈砚迟瞬间愣住,脚步都停住了,看着女生们咄咄逼人的架势,还有禾致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揪紧。
他没敢贸然上前——对方人多,他一个人冲上去肯定讨不到好。
几乎是本能地,沈砚迟转身就往墙后躲,缩在阴影里又看了几秒,确认禾致暂时没被欺负到,才咬咬牙,拔腿就往高中部的方向狂奔。
他得去找谢野,谢野跟离厌哲同班,肯定能最快找到人。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沈砚迟跑得太快,校服外套的拉链都被扯开了,迎面撞上正要下楼的林溺。
“喂!沈砚迟!”林溺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皱着眉喊住他,“你跑什么?魂都快飞了!”
沈砚迟脚步都没停,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连一句解释都顾不上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溺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
沈砚迟几乎是扑到高中部教学楼的走廊上,一眼就看见靠在栏杆上闲聊的谢野。
“谢学长!谢学长!”他扯着嗓子喊,跑得太急,胸腔里的空气都在发烫,“出事了!禾致被堵了!初三后门那条巷子!”
谢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一把抓住沈砚迟的手腕,皱着眉追问:“被谁堵了?多少人?”
“离厌哲后援团的!七八个女生!”沈砚迟急得直跺脚,“你快去叫离学长!晚了禾致要吃亏!”
谢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教室冲。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扒开几个挡路的同学,一脚踹开高二(1)班的后门,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靠窗坐着的离厌哲。
“离厌哲!”谢野的声音又急又响,惊得教室里一片安静,“你弟被堵了!初三后门巷子!”
离厌哲捏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墨痕。
原本低头刷题的、转头闲聊的、偷偷传纸条的,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钉在离厌哲身上。
后排几个男生刚要起哄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骤然冷下来的脸色,硬生生咽了回去。
靠窗那片区域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离厌哲搁下笔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前排女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后门,衣角带起的风都透着寒意。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教室里才炸开细碎的议论声,有人扒着桌沿探头探脑,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猜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冷漠的离厌哲露出这种神情。
离厌哲几乎是踩着风冲下楼的,走廊上的同学被他带起的气流撞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就被他眼底翻涌的寒意逼得闭了嘴。
他的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白球鞋的鞋尖蹭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初三教学楼后门的巷子口近在眼前,隔着老远,他就听见女生们尖利的议论声,还有禾致带着哭腔的倔强反驳。
离厌哲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
他没再往前一步,就站在巷子口的逆光里,身形挺拔得像棵雪松,周身的寒气却比巷子里的阴影更渗人。
“那个人谁啊?”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生,原本还梗着脖子想放狠话,对上离厌哲的眼神,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连退两步,撞到身后的同伴。
“离、离神……”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离厌哲没理,目光缓缓扫过她们,最后落在那个领头的女生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女生攥紧了衣角,强撑着底气:“我们……我们是为了你好!他就是想蹭你的热度,毁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离厌哲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还有……”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缩在墙边的禾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攥得发白的手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语气却更冷了,“他是我弟,我护着的人,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脸色煞白。
“可、可是后援团……”
“后援团?”离厌哲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们的心尖上,“从今天起,这个所谓的后援团,解散。”
“不许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不许再在网上发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如果让我知道还有下一次,后果自负。”
领头的女生还想再说什么,对上离厌哲那双冰寒的眸子,最后一点底气也泄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离厌哲没再看她们,转身走到禾致面前,蹲下身,抬手想擦他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又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只放柔了声音问:“吓到了?”
禾致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又忍不住点点头,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安抚好禾致,离厌哲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时,脸上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寒霜。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女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后援团的会长是谁。”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瞬间变了脸色,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领头的女生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离厌哲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你们刚才在群里还等着她发号施令,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领头女生微微颤抖的手上,那只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的一角,赫然是后援团内部群的界面。
“我再问一遍,”离厌哲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会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