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厌哲!”
在这个初冬,我好像……学会偷看了……
第24章《独白》
离厌哲的余光早扫到了看台阴影里的两道身影,他刚要开口,身旁的禾致已经先一步挥起了手,声音清亮得像颗脆生生的糖:“韩学长!谢学长!你们也在这儿啊?”
晚风把少年的声音送过去,谢野立刻回了个夸张的挥手,韩言辞则只是淡淡颔首。
离厌哲垂眸看着禾致蹦蹦跳跳的背影,喉结轻轻动了动。
两人走近了,禾致才注意到谢野手里的手机,好奇地凑过去:“你们在拍什么呀?”
谢野手疾眼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挤眉弄眼地笑:“拍夜景呢,操场的……”
话没说完,就被韩言辞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禾致学弟来散步啦?”韩言辞没有顾旁边谢野哀怨的眼神,笑盈盈地看向禾致。
禾致点了点头,嘴巴微张呼出了一口热气,白雾在路灯的暖光里轻飘飘散了,他还把手里快见底的牛奶罐晃了晃,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嗯!顺便消食呢。”
离厌哲站在他身侧,指尖还捏着空了的牛奶罐,闻言只是淡淡瞥了眼韩言辞,没说话,却不动声色地往禾致那边挪了半步,替他挡了点迎面吹来的晚风。
谢野揉着被踹疼的小腿,不甘寂寞地插进来,冲禾致挤眉弄眼:“就消食?我看某人是借着消食的名头,故意缠着我们离大学神吧?”
禾致的脸唰地红了大半,伸手去拍谢野的胳膊:“才没有!是哥哥他……”
话没说完,就被离厌哲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额头。
“别听他胡说。”离厌哲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目光落在禾致泛红的脸颊上,耳尖也悄悄染上薄红。
韩言辞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地嚼着薄荷糖,没再插话。
韩言辞把薄荷糖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晚风里的桂花香:“下周校运会,听说3000米项目没人报?”
“怎么天天开活动啊?!”
谢野正蹲在地上数蚂蚁,闻言头也不抬地接话:“那玩意儿跑着要命,谁闲得慌去……”
“厌哲不是耐力好吗?”韩言辞打断他,目光精准地落在离厌哲身上,又状似无意地转向禾致,“而且跑完3000米,按惯例是要有人在终点递水递毛巾的吧?”
离厌哲的指尖顿了顿,垂眸看向身旁正眨巴着眼睛的禾致,没应声。
禾致却像是被点醒了似的,立刻拽住离厌哲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哥哥你去报名嘛!我来给你当后勤!”
谢野总算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冲韩言辞挤眉弄眼:“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
韩言辞没理他,只是看着离厌哲,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离厌哲被禾致晃得没办法,耳根泛红,终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夜色渐浓,我看见了天上璀璨的星星在我眼前发光,好像他。
——晚自习结束回家之后。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两人刚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各忙各的,禾致突然“嗷”一声弹起来,抓着头发原地转圈:“完了完了!我的数学作业本落教室抽屉里了!明天早自习要交的!”
离厌哲捏着笔的手一顿,抬眼瞥他:“现在都十一点了。”
“所以才要麻烦你嘛!哥哥。”
禾致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晃个不停,软乎乎的声音裹着撒娇的意味,“门卫大叔早锁门了,除了翻墙我没别的办法,你体育好,肯定能翻过去的!”
离厌哲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碎得稀碎的,最终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抓起外套扔给他:“穿好,别冻着。”
夜风比傍晚时更凉,吹得两人脸颊发麻。
学校后墙的矮墙爬满了爬山虎,离厌哲先助跑几步,手撑着墙沿轻轻一跃就翻了上去,然后弯腰朝下面的禾致伸手:“上来,我拉你。”
禾致踮着脚把手递给他,离厌哲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被拉上去的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撞进离厌哲怀里,鼻尖蹭过对方的锁骨,清冽的皂角味混着晚风涌进鼻腔。
“站稳。”离厌哲的声音有点哑,扶着他腰的手紧了紧,等他站稳才松开,“下去的时候小心点。”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校园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禾致攥着离厌哲的衣角,脚步放得极轻,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的树影里瞟,喉结轻轻滚动着:“哥哥,你说……这教学楼后面会不会真的有学长说的那个……我上次听到谢野学长就是这么说的。”
离厌哲嘴角一抽,这谢野都教坏小朋友了。
话没说完,就被离厌哲反手按住了脑袋:“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熨帖得禾致心头一颤,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有点怕黑……”
离厌哲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停下脚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刻意收紧了些:“跟着我走,别松手。”
两人刚拐过教学楼的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还有保安大爷慢悠悠的咳嗽声。
“谁在那儿?”
禾致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离厌哲身后躲,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离厌哲则迅速拉着他躲到旁边的宣传栏后面,抬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手电筒的光晃过来,贴着宣传栏的边缘扫过,大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禾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震得耳膜发疼,鼻尖却萦绕着离厌哲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莫名让人安定了些。
“怪冷的,应该是野猫吧。”大爷嘟囔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渐渐移开,脚步声也慢慢远去了。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离厌哲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声音放柔了几分:“好了,走了。”
两人等保安大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猫着腰溜进教学楼。
教室的门没锁死,离厌哲轻轻推开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帮禾致在抽屉里翻出了数学作业本。
两人不敢多耽搁,转身就往回走。刚翻出教学楼的矮墙,禾致脚下一滑,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子上,脚踝猛地一崴,疼得他“嘶”一声蹲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了?”离厌哲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扶他的脚踝,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崴到了?”
禾致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委屈巴巴地哼唧:“哥哥……疼……”
离厌哲摸了摸他泛红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夜色,附近连个路灯都没有,根本没法走回去。
他沉默两秒,干脆转过身,弯下腰:“上来。”
“啊?”禾致愣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角,“不用吧……我可以慢慢走的……”
“少废话。”离厌哲的声音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红了,“上来,背着你走。”
禾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环住了离厌哲的脖子。
他轻轻趴上去的瞬间,离厌哲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他的腿弯,力道放得很轻。
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禾致把脸埋在离厌哲的后颈,鼻尖蹭到他柔软的发梢。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哥,你背得动我吗?”
离厌哲没回头,脚步却稳了稳,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闷:“闭嘴。”
禾致偷偷笑了,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把脸颊贴得更近了。
离厌哲背着禾致,脚步放得又稳又慢,每一步都尽量避开坑洼的路面。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禾致往他颈窝里缩了缩,手里还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本。
两人刚拐过小区外的街角,就看见巷口那家夜宵摊的老板正收着折叠桌,暖黄的灯还亮着,在夜色里晕出一圈温柔的光。
老板抬头瞧见他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嗓门洪亮得很:“哟,这不是小离吗?这都几点了,还背着弟弟出来晃悠?”
离厌哲的脚步顿了顿,耳根瞬间红透,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叔,收摊了啊。”
“刚收。”老板擦了擦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你这弟弟看着娇气,崴着脚了?要不要叔给你拿瓶红花油?”
禾致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把脸埋进离厌哲的后颈,闷声闷气地摆手:“不用啦叔,谢谢……”
老板哈哈大笑,也不逗他俩了,摆摆手:“快回家吧,夜里凉,别冻着。”
离厌哲“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背后的禾致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声,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两人沾着夜露的衣角。
离厌哲没急着把禾致放下来,反而稳稳地背着他往客厅走,直到把人轻放在沙发上,才蹲下身去掀他的裤脚。
真的是三天两头的大病,没有小病又起。
“别动。”离厌哲的声音低哑,指尖触到禾致泛红的脚踝时,动作放得极轻极柔。
禾致缩了缩脚,脚踝传来一阵酸胀的疼,他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有点疼……”
离厌哲没说话,转身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才覆上他的脚踝。
掌心的温度混着药油的温热渗进皮肤里,他的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的揉捏带着安抚的意味。
禾致盯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心跳渐渐乱了节拍,连脚踝的疼都淡了几分。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哥,你手法还挺好的……”
离厌哲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揉了约莫十分钟,他才停下动作,拿过旁边的薄毯盖在禾致腿上,起身时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明天别乱跑,在家歇着。”
第二天清晨,天光熹微,离家的客厅里只有杯盘轻碰的细微声响。
离厌哲一如既往地早起,动作利落。
他瞥了一眼还在楼梯口揉眼睛的禾致,少年睡眼惺忪,柔软的发丝有些凌乱,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看起来像只刚被从窝里挖出来的小动物,带着几分懵懂和依赖。
“走了。”离厌哲没有多言,拿起自己的书包,率先走向门口。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禾致却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恩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跑着跟上,乖巧地应道:“嗯嗯!哥,早上好!”他自然地接过离厌哲顺手递过来的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感谢。
去学校的路上,离厌哲骑着电动车,禾致坐在后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离厌哲校服外套的下摆。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但少年掌心的温度似乎能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离厌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车速放得更稳了些。
今天倒是记得骑电动车去上学,平时都是坐公交。
到了学校初中部门口,离厌哲停下车,摘下头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禾致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禾致的校服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离厌哲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禾致的皮肤,在禾致微怔的目光中,利落地帮他扣好了那颗扣子。
“到了。”离厌哲收回手,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莫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进去吧。”
“哦,好!”禾致脸颊微红,连忙点头,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哥,那我进去啦?”
离厌哲“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到了班级别乱跑,刚下过雨,走廊可能有水,别摔倒了。”
“知道啦,记住了!”禾致的头点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乖巧得不能再乖了,“我肯定慢慢走,不跑!”
离厌哲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却没什么底。这小子,嘴上答应得倒是快,谁知道下课铃一响,会不会又跟只没笼头的小马驹似的在走廊里乱窜。
他摇了摇头,没再深究,转身准备回高中部。
“哥!再见!”禾致在后面挥了挥手,声音清脆。
离厌哲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回应。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高中部的林荫道上。
禾致目送着哥哥离开,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教室走去。
走到拐角处,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然后才像一阵风似的溜进了教学楼。
高中部,学生会办公室。
离厌哲推开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韩兮沫正坐在会长的位置上整理着这周的值班表,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哟,离大会长,今天怎么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