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某人先是一本正经地解释:“秋拍的事功在平常,不是一个月能突击起来的。”
接着面上浮现起一抹委屈,“玲薇,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们会添麻烦,所以希望我尽早回金霖?”
沈玲薇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就是问一问,害怕耽误你正事。”
他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不是嫌弃我。”又笑着说:“不会耽误的,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就当给自己放几天假,拍卖行有许多得力干将,没我在他们照样能处理好各项工作。”
“那就好。”沈玲薇点点头,又说:“明天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但后面几天恐怕不行,因为要进入天境山保护区范围,已经提前报备了人员。”
“没关系,我明天跟着你们去外围看看就行了。”
“好,明天起得有点早,到时候我叫你。”
听见这话姜屿辰有些意外,黑夜很好地掩藏住了他眼中瞬间而逝的盘算,只听他语气自然地应下来,“好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玲薇就已经收拾妥当,她来到隔壁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一片安静。
房间隔音效果太好,她也不知姜屿辰醒没醒,所以在停顿片刻后又抬起手准备敲第二次,只不过手刚刚往前门就从里边打开了,她敲了个空,而手背下方顿时触及到一片温热……
只见某人不似平常那般收拾精致,此时头发凌乱,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睡衣领口大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声音带着清晨刚醒的低哑,“玲薇,我起来啦。”
沈玲薇此时正好碰到他的胸口,她收回手后退一小步,目光看向别处。
“屿辰,你先收拾收拾,我去楼下等你。”
“好,稍等我十分钟。”
等沈玲薇离开后,姜屿辰关上房门,低头瞧一眼自己的领口,抬手慢慢悠悠地开始整理,等睡袍像平常一样板正时,他勾起唇角,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一行六人收拾好从农庄出发,直接去山脚下和小赵汇合。
天境山地域广袤,除了保护区外还有一大片可以自由活动的山林,现在对于药材的管理已经趋于严格,药农们在官方带领下开始仿野生规范化种植,沈家就曾来提供过技术指导。
沈玲薇昨天去村长家报备的时候,刚进门村长就说:“是玲薇啊,你们随便看随便挖,不用来说都行……”
姜屿辰今天穿了冲锋衣和登山鞋,以前也有许多田野考察的经历,但今早露水重,山路泥泞,他没走几步就要滑一脚,在又一次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他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树干,右手手臂也传来一道托举的力道。
站稳后转头一看,是沈玲薇。
“山路滑,屿辰小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玲薇,我是不是耽误你们进度了?以前田野考察的时候我也经常往山里跑,都没问题的。”
“不耽误,这里水汽重,青苔遍布,你看小师弟跟我们来了几次都还是一样。”
姜屿辰抬头往前看去,发现小师弟被五师兄搀着,也是一步一滑,看起来比他还严重些。
他心里顿时平衡了,虽说平常爱耍点小聪明引沈玲薇同情,但这个时候是真的没想拖他们后腿。
沈玲薇叫住前方的小松,“小松,你来扶一扶屿辰。”
小松应了一声,几步跑回来笑嘻嘻地伸出手:“姜大哥,来,我带你走。”
“谢谢。”
等来到一处缓坡时,坡上长着一种茎干直立的草本植物,叶片已经枯黄。
沈玲薇停在一旁,耐心地等小师弟爬上来先把气喘匀,然后不紧不慢地问出一句:“睿泽,这株药,挖得挖不得?”
她没问这是什么,因为问题实在太简单,也没问另外三人,这株是比较寻常的药材,他们早已经熟练掌握。
小师弟听见问话,瞬间一个激灵,“玲薇姐,马上我看看。”
他上去查看了一番药材的情况,刨开一点土瞧瞧它的根系后又盖了回去,然后回答说:“还挖不得,这株看起来不到三年,外面大田里种的水货都要三年才能挖,这仿野生种植的更追求品质和药效,至少要五年。”
沈玲薇点了点头,小师弟看自己过了,明显长舒一口气。
后面几人继续出发,除了考查小师弟外,他们互相之间也会讨论,遇到偏难怪的问题会发表各自的看法,姜屿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着。
他会观察沈玲薇讲解时专注的神情,捕捉到在几位学徒热烈探讨时她嘴角一闪而逝的弧度,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姜屿辰眼神缱绻,就这么发自内心地,用欣赏的目光盯着她。
他们一边爬山一边学习,必要的时候也会挖两株,这些都提前跟村长打过招呼。
在路过一个山坳时,前方草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赵抬起手示意大家先不要往前,然后调整角度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天境山生态环境好,外围山林虽不担心遇见带攻击性的野兽,但毒蛇毒虫是常有的,而此时,这声音明显不太寻常,所以几人都神情紧绷地关注着。
“簌簌。”
那声音更近了,小赵缓缓举起手中的粗木棍,小师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姜屿辰离沈玲薇大致有两三米远的距离,这会儿也不方便活动,心里盘算着万一待会儿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该如何第一时间赶到她的身边。
“嗖!”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猛地从草坪里窜了出来,小师弟心脏都蹦到嗓子眼儿了,却看见从草坪里窜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在瞬间的高度紧绷之后,他终于缓缓放下心来,“原来是人啊。”
小男孩撞见他们也吓了一跳,眼神防备得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