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看清楚是谁后松了一口气,赶紧安抚,“七山,是我,村子里的赵叔叔。”
小男孩似乎认出了他,防备心没那么重了,但还是警觉地盯着不怎么熟悉的另外几人。
他看起来大概十来岁,脸颊蹭上了泥巴,身上也脏兮兮的,不过衣服倒是保暖,而且眼神很有灵气。
小师弟看见是个小男孩,从包里掏出糖果和饼干笑嘻嘻地靠近,“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来,哥哥给你糖吃。”
谁知小孩根本不搭理他,甚至还因为他的靠近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赵跟大家解释:“这是我们村的小孩,叫何七山,前些年父母过世成了孤儿,被救助到福利院后没多久就跑了回来,而且怎么说都不肯再去,一直守着原本住的老屋。后面大家觉得实在不忍心,就由老村长出面当监护人,把他留在了村子里,平常大家互相帮忙照看着。”
然后对前方的小师弟说:“小兄弟,七山怕生,平常只跟老村长比较亲近,你还是别过去了。”
小师弟听见他的话只能放弃。
小赵嘱咐小男孩:“七山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不要让老村长担心。”
他这才应声:“好。”
然后小赵对众人说:“我们继续走吧,七山常年在这山林里钻来钻去,比你们都熟悉,不会有事的。”
众人这才继续出发。
后面他们又屡次碰见那个小男孩,虽然不像之前那么防备,但也不搭理他们就是了,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背篓,看起来似乎是在采集药材。
沈玲薇暗暗观察,发现他不仅认识药草,而且只采集成熟的,小的绝对不碰,还懂得回填留根。
她问前方的小赵:“七山怎么会懂采药的知识?”
“应该是从他父母爷爷那儿学来的吧,我们清溪村祖上大多都是采药人,老村长子女都在外地,平常只有七山在身边。他虽然不搭理人,但也是个知回报的,放假就上山采药,采回来都给老村长拿去卖钱,大家看他采药很讲规矩,就由着他去了,平常遇见还会教他一些。”
“哦。”沈玲薇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小男孩。
等来到一处有着溪流的平地,他们准备在这边休息吃点东西。
几人坐下没多久小男孩也来到了溪边,离他们远远的,直接趴下来捧起溪水喝了两口。
十一月份虽然还不到下雪的时候,但直接把手伸进溪水里,看着都冷。
六师姐戳戳小师弟,让他去给小男孩送点热水,小师弟长叹一声,这一路他不止一次跟对方搭讪,还有六师姐、五师兄,以及小松,都轮番试图跟他搭话,都被无视了。
这时沈玲薇拿起一瓶热水和一些饼干,说:“我去试试吧。”
见她朝小男孩走去,身后几人都密切地关注着,小师弟低声问:“你们说玲薇姐能行吗?”
六师姐和五师兄不太确定,小松肯定地说:“我觉得我姐能行。”
沈玲薇走过去后并没有离小男孩太近,而是在一米左右远的地方停下,笑着问他:“七山,背篓里的药材你都认识吗?”
小男孩转过来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后又沉默地回头。
沈玲薇并不介意,指着背篓里其中一株药材说:“你采的这株于术品相很好,看起来有三年,拿回去给爷爷卖钱的时候记得提醒他,不要被人骗了。”实际上清溪村的药材基本都是沈氏收购的,给价公道,绝不会存在欺骗的情况,她只是故意这样说。
果然小男孩听到后,看看背篓里的于术,又看看她,在犹豫了许久后才小声问:“它能卖多少钱?”
沈玲薇伸出三根手指头,“至少三千。”
小男孩看起来十分高兴,明显眸光发亮,沈玲薇又问:“你现在跟姐姐说说,这次采挖的都是些什么药,姐姐可以一一给你介绍。”
这回小男孩没再沉默,而是拿过背篓一株一株地扒拉着问她,沈玲薇不止给他说价钱,还给他说种植和采挖有哪些注意事项,以及有哪些药用价值,小男孩听得十分认真,两人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
见他戒心降低,沈玲薇把手里的饼干和热水递过去,“姐姐带的东西太多,有点重,你可以帮我吃一点吗?”
谁知小男孩坚定地摇摇头,“爷爷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而且我有吃的。”
说着就从小背篓里拿出一块烧饼,看起来造型不怎么样,但的确新鲜。
于是沈玲薇不再执着于给他吃的,老村长教得对,他一个孤零零的小孩,确实应该保有对陌生人的警觉。
后面沈玲薇又问除了背篓里这几种,他还认识哪些药材,小男孩都一一说了,还主动请教她认药和采药的问题。
沈玲薇有问必答,越聊越觉得惊喜,七山对药材的了解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而且一点就透,可以说比起十来岁的小松也毫不逊色。
不远处的几人看到他们聊得这么热络,小男孩完全没有刚刚的警觉和防备,都觉得十分惊奇,就连小赵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师弟用力咬了一口饼干,用手肘戳戳左边:“呜呜呜,六师姐,我长得很凶吗?”
六师姐也戳戳左边:“呜呜呜,五师兄,我长得很凶吗?”
五师兄难过地看向小松:“小松,我长得很凶吗?”
小松笑眯眯地对他们说:“比起我姐,你们确实凶。”
“………”
引得一人给他吃了一颗爆栗。
姜屿辰笑呵呵地瞧着玩闹的几人,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玲薇,脸上完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