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朱皇后,目光落在林景微的小腹上,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脸上露出得体温婉的笑意,对着宇文彻道:“陛下,这宴席嘈杂,恐扰了昭仪养胎,不如陛下先陪着昭仪回宫吧,这里有臣妾照看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宇文彻的心思本就早就不在这宴会上了,闻言立刻颔首,难得对皇后客气了一句:“有劳皇后了。”
话音落,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了林景微,大步流星地就往銮驾的方向走,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是稀世的珍宝,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颠着了她。
“陛下,有龙辇在这边呢!”王山连忙提着袍子,跟在后面小跑着喊。
“不用!”宇文彻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狂喜与笑意,脚步都带着飘,“朕高兴!朕自己抱着朕的爱妃和孩子回去!”
林景微被他抱在怀里,脸都红了,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龙袍,压低了声音道:“快放我下来!你忘了?我最近正被朝堂上的人攻击,你这么一路抱着我回去,六宫那些人,指不定怎么恨我,更不会盼着我们孩子平安长大了。”
宇文彻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低头看着她,沉声道:“她们敢!谁敢动你和孩子一根手指头,朕诛她九族!”
“总是要小心的。”林景微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软声道,“不是你以前总提醒我,在这宫里,要时时提防,处处留心吗?”
宇文彻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下来,却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半步不肯松开,扶着她上了龙辇,低声吩咐车夫:“慢些赶车,稳一点,颠着了娘娘,朕要了你的脑袋。”
车夫连忙躬身应了,战战兢兢地赶着车,龙辇走得比蜗牛还慢,稳得像在平地上一样。
回到长春宫时,太医院的院判,还有上次负责林景微生产的何太医,早已在殿外候着了,连药箱都备得齐齐整整。
宇文彻先把林景微小心翼翼地扶到软榻上坐好,才转头看向两位太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九五之尊的威严,沉声道:“上次昭仪生育,就是你们两个负责照料,这次,依旧交给你们。朕把话放在这里,若是娘娘和皇嗣有半分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两位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保证:“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以性命守护娘娘龙胎,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等等。”宇文彻猛地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瞪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朕把话说清楚,皇嗣要紧,娘娘更要紧。若是生产之时,有任何万一,保大不保小,听见没有?平时娘娘不能有任何一丝不妥当、不舒适,但凡她有半点难受,你们都要立刻给朕解决,否则,朕扒了你们的皮!”
两位太医愣了愣,随即又连忙磕头,连声应下,赌咒发誓定当护得娘娘万全。
林景微坐在软榻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着两位太医温声道:“有劳两位太医了,往后这几个月,就要多依赖二位了。”
两位太医连忙说不敢,上前又给林景微仔细诊了脉,确认胎像稳固,才开了温补的安胎方子,细细叮嘱了日常的注意事项,才躬身退了出去。
殿里的宫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景微看着他依旧紧绷的脸,忍不住笑道:“两位太医都是忠心耿耿的,怀孕哪有不难受的,你别对他们太过分了。”
“我知道。”宇文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我就是要让他们,让这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孩子,是朕的命根子,容不得半分闪失,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给朕警惕起来。”
“我晓得,你对我最好了。”林景微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宇文彻瞬间就红了眼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与欢喜,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都带着点哽咽:“是我要谢谢你,你知道吗?我有多高兴,我们又有了彼此的血肉,又有了我们的孩子。”
“来,亲亲。”林景微笑着,凑上去吻他的唇。
宇文彻却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唇瓣,连呼吸都放轻了,手撑在她身侧,生怕压到她的小腹,半点不敢用力。
“都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林景微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我怕伤着你,怕失去你。”宇文彻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患得患失,“我不想有任何不妥,也不许有任何不妥。”
“哎呀,我有分寸的。”林景微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道,“宫里还有师父保护我呢,你怕什么。”
宇文彻闻言,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吃陆渊的醋,哼了一声道:“算他这时候还有点用处。”
林景微已经无力吐槽他这副样子,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窝了窝,软声道:“我有点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别这么巴巴地盯着我了,看得我都害怕,你正常点。”
“好,我陪你睡。”宇文彻立刻应声,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躺到床上,给她盖好锦被,把她搂在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我抱着你睡。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林景微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笑着道:“就是真的呀。我们天天在一起睡觉,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前几天休沐,我们还去骑马了呢,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宇文彻的手瞬间收紧了,低头瞪着她,语气里满是后怕:“你还敢说!以后再也不许骑马了,再也不许瞒着我任何事,知道吗?”
林景微抬头,吻了吻他紧绷的下颌,软声软语地安抚他:“好好好,知道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不瞒着你了。亲亲,不生气了好不好?”
窗外的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锦被里,是彼此的体温,是即将到来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