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微看着他,忍不住赞叹:“大哥,你的眼睛真有神,跟淬了光似的,一定是常年练射箭练出来的吧?”
陈喻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挑眉道:“不错,百步穿杨的本事,可不是白练的。”
一石斋离驿站果然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因为是新年里,铺子开着门,却没什么客人,只有个半大的孩子,蹲在柜台后面,正专心致志地斗蛐蛐,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抬头。
陈喻环顾了一圈,只见一楼的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玉器、字画碑帖,琳琅满目,哪里是什么书斋,分明是个古董店。他挑了挑眉,看向林景微:“怎么?这里竟是个古董店,你不是说来看书?”
“要上二楼的。”林景微笑着往里走,“这铺子的老板是个暴发户,一楼摆的都是他的收藏,纯纯拿来炫耀的,二楼才是藏书的地方。”
陈喻摇了摇头,失笑:“哪家的老板,这般豪富,竟只让个半大孩子看店,也不怕人把东西搬空了?”
“当然是宇文彻的兄弟,安亲王宇文戎啊。”林景微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宇文彻之前带我来过一次,这里算是他的私产,谁敢来偷东西?”
陈喻闻言,摸了摸唇上的胡子,眼底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锋芒:“原来是安亲王的地方。早就听说安亲王武功高强,弓马娴熟,等过几日,定要找他切磋一番。”
“好啊!”林景微立刻来了兴致,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总跟人自夸,说这武将里,除了陛下,就属他武功最高了。我才不信呢,大哥你一定能赢他!”
“你啊,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陈喻摇了摇头,笑着道,“就不怕大哥把他赢了,得罪了这位安亲王,给你惹麻烦?”
林景微一指旁边书架上的兵书,笑得狡黠:“大哥你文武双全,一定能用智慧化解的!再说了,有陛下在呢,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哄得人心里舒坦。”陈喻哈哈大笑,抬脚往二楼走去。
一石斋的二楼,果然藏着海量的藏书,经史子集、兵书策论、孤本善本,应有尽有,一排排书架直抵屋顶,墨香扑面而来。陈喻本就是爱书之人,一眼便看中了两本绝版的兵书孤本,拿在手里,翻得爱不释手。
林景微也在旁边的书架上,选了一本当世才子写的诗集,里面配着精致的山水插画,翻了两页,便喜欢得紧。
“喜欢诗词?”陈喻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笑着问道。
“不是啦,我是喜欢这书里的配画,画得太精致了。”林景微把诗集抱在怀里,“我想买回去,照着学作画。”
“哦?你还会作画?我倒是从没见过。”陈喻挑了挑眉,一脸好奇。
“不敢给你看,怕你笑我画得不好。”林景微把诗集往身后藏了藏
陈喻被她逗笑了:“你当初煮的面,难吃得能把人送走,都敢端到我面前给我吃,怎么一幅画,反倒吝啬起来了?”
“那不一样嘛。”林景微鼓了鼓腮帮子,“主要是大哥你太优秀了,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怕拿出来,被你比下去,还要被你嘲笑。”
“我怎么会笑话你?”陈喻笑着保证,“你只管拿来给我看,我保证,半句笑话都不说。”
“我才不信,你现在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笑我了。”林景微撇了撇嘴,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陈喻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结账的时候,陈喻不仅付了书钱,还特意让掌柜的,把铺子里最好的矿物颜料、宣纸画笔,全都包了一大套,一并买了下来。
林景微看着他让人把东西搬上车,一脸茫然:“大哥,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眼看着就要搬入新府邸了,你不得画一幅画,给我当乔迁的贺礼?”陈喻挑了挑眉
林景微眼睛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我就给你画一幅病美人图,就画你今日躺在软榻上的样子,目若秋水,我见犹怜,保证画得栩栩如生。”
“什么叫病美人图?”陈喻黑了脸,伸手就要去抓她,“你敢画出来,看我不揍你。”
林景微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笑着转身跑下了楼,
正月里,林景微仪的生辰,在宫里也算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她如今已是昭仪,离四妃之位也不那么远,又盛宠在身,纵然她特意吩咐了不办大宴,可该到的礼,却一份都没少。宫里按例发了赏赐,太后也送了不少珍宝,宇文彻更是明目张胆地偏爱,赏赐流水似的往长春宫送,用后宫那些妃嫔酸溜溜的话说,就是藩属国送来的国礼,都没有昭仪娘娘生辰得的赏赐多。
宫外的林家,还有陆渊、陈喻这些亲近的好友,也都送了生辰贺礼,堆满了长春宫的偏殿。
可林景微最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珍宝赏赐,而是生辰过后,宇文彻答应带她去城郊行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