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暖阁内,熏炉焚着淡淡的百合香,烟气袅袅,绕着描金绣凤的床幔,晕开一室温软。
榻上,帝王却半点没有刚醒的威严,正和宠妃闹得不可开交。
宇文彻被林景微一番调笑,双颊染开一抹浅绯,那是帝王极少外露的窘迫
他眼底忿气浅浅,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啊,又来招惹我”
林景微伏在锦榻上,笑得花枝乱颤,肩头不住轻颤,气喘吁吁,眼底盛着满满的狡黠,半点没把这位九五之尊的帝王放在眼里,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什么什么?只让我脱光”宇文彻看着她笑得肆意,又气又好笑,伸手便将人按在软榻上,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霸道的执拗,“每次都是我,你也别跑”
“喂喂喂,不能这么作弊的”林景微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却依旧不肯服输,
她身子朝榻内缩了缩,像只灵活的猫儿,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半点遮掩不住,扬声笑道,“你以前从不会强人所难的!”
这话一出,宇文彻心头那点浅淡的忿气瞬间散了,只剩满心的无奈与宠溺,俯身扑上前,轻轻将林景微按在榻上
两人衣衫微乱,在绵软的锦被上扭缠不休,皆是少年夫妻般的嬉闹,无半分帝王妃嫔的拘谨。
他低头,便要吻下去,好好惩治一番这调皮的人儿,林景微却偏头躲之不迭,笑着捶他胸膛:“陛下要做什么,让满朝文武来看看,陛下白日是怎么不正经!”
宇文彻莞尔,眼底笑意深邃,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严厉:“自然是治你这妖精,整日惑乱君心之罪。”
话音未落,霸道又温柔的吻,便径直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唇角、耳畔,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
二人紧紧相依,暖意缱绻,正沉溺在这久违温存里,林景微却忽然顿住动作,伸手轻轻抵住宇文彻的胸膛,轻声道:“等等。”
宇文彻还不听她的。
“哎…大笨蛋,别闹。”
林景微抬手环住宇文彻的脖颈
宇文彻衣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侧,腰际衣襟半开,透着几分慵懒的凌乱,表情却不耐烦,还要缠着她“别管了,管我”
她眼神示意殿外,压低声音。
宇文彻自顾自埋在林景微的颈间,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细腻的肌肤,
“门外……有人,不对。”
林景微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声道,“是咱们的两个宝贝。”
话音刚落,远处的楠木摇床,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响。原是熟睡中的两个婴儿,在襁褓里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蹬了蹬裹着的锦被,小嘴咂了咂,并未醒来,依旧睡得香甜,连呼吸都匀匀的,软得像春日里的柳絮。
宇文彻抬起头,俊朗的眉峰拧了起来,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从前,林景微的眼里心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自打得了和林景微的这对龙凤胎,起初他确实是欢喜得紧,恨不能把全天下的珍宝都捧到两个孩子面前,可新鲜劲一过,那点为人父的热度便迅速消退了。
在他眼里,什么皇子公主,都比不上怀里这个人来得重要。他要的从来都是和林景微的二人世界,双宿双栖,哪里愿意被别人分走她半分注意力。
他压下心头那点争风吃醋的不满,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转移了话题,低声道:“咱们这两个宝贝,倒是从小就不安分,机灵得很。我小时候,与宇文戎在一处长大,也是这般,睡觉都要滚来滚去。”
林景微伸手,替他理好方才被蹭得皱起的衣领,指尖轻轻拂过他脖颈上残留的红痕,眼底带着笑意,轻声道:“本就是这样,血脉相连,哪里有不似的道理。咱们这一双儿女将来,定会像他们父皇和皇叔一般,相互扶持,同心同德。只是我偶尔也会担心,你勇冠三军,安亲王也是强悍勇猛,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将来有没有本事,镇守好这万里江山。”
宇文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沉稳与凝重。他抬手握住林景微的手,将她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微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语气沉了几分:“说起这个,去年河北那场兵变,终究是给我敲响了警钟。”
林景微抬眸看他,眼底满是了然,轻声问道:“你是想去巡视各地军营,重整军务?”
宇文彻缓缓点头,目光越过她,望向殿外的万里晴空,深邃的眼眸里,是执掌江山的笃定与锋芒,语气坚定:“如今你平安生下了咱们的龙凤胎,京里安稳,再无后顾之忧。我这个做父皇的,总要给他们,给天下百姓,一个稳固无虞的江山,让他们往后,不必受半分战乱惊扰,不必尝我年少时颠沛流离的滋味。”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林景微顺势靠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安稳得很。顿了顿,她又抬眼问,“只是,你这一去,要去多久呢?”
宇文彻转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林景微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有藏不住的惊喜:“可以吗?军营重地,刀枪无眼的,我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有什么不可以的。”宇文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霸道的笃定,“千军万马之中,我护一个你,绰绰有余。不过说好了,可不能带那两个小家伙。”
林景微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故意逗他:“怎么,你还和自己的亲生儿女争宠啊?”
“当然不是。”宇文彻嘴硬得很,梗着脖子道,“他们年龄尚小,乳母、婆子、内侍一大堆的人跟着,出行浩浩荡荡,成何体统?难不成,你不想和我单独出去,过过二人世界?”
林景微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在这宫里,我日日都能陪着儿子女儿玩,还有……”
她故意顿住,咬着唇不肯再说下去。
那副狡猾的模样,让宇文彻瞬间就想起了陆渊。每每想起那个银发白袍、清俊出尘的国师,他便忍不住暗自吃醋,当下便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往她腰侧的痒肉上探去,作势要挠她的痒,恶声恶气道:“还有什么?不说实话,看我怎么治你。”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陪你去还不成吗?”林景微被他挠得笑个不停,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连连讨饶,“停停停,够了,我再也不敢了!”
宇文彻这才收了手,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占有欲:“哼,等去了外头,我日夜把你锁在身边,谁也不许想,连念头都不能有。”
林景微埋在他怀里,偷偷弯了弯嘴角。她心里却在想,那可不一定,军中那么多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看着就养眼得很。她不过是看看美男罢了,又不是想拥有,难不成这位醋坛子皇帝,还能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赶尽杀绝不成?
宇文彻是铁了心要借着巡视军务的由头,和林景微重回二人世界,更念及江山稳固,军权制衡,当即便下定了决心,先从京畿大营开始,一步步巡视天下驻军,重整军务。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宇文彻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袍,威压赫赫,不等百官奏事,便直接在朝堂之上,宣告了要亲自巡视京畿大营的旨意。
阶下的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纷纷躬身,齐声应旨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位帝王向来杀伐果断,言出必行,从不会无的放矢。这道旨意,从来就不是与他们商议,不过是例行通知一声罢了。
谁都清楚,巡视京畿大营,不过是个引子。
往后,山东、河北、河南,乃至九边重镇的各处驻军,这位帝王定然都会一一前往,亲自巡查。
尤其是去年,河北将军与司马丞相内外勾结,借着平叛的名义设伏行刺,发动兵变,虽被宇文彻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却也彻底给宇文彻,也给满朝文武敲响了警钟。
皇权与地方军权的制衡,从来容不得半分松懈。
帝王必须将兵权牢牢握在掌心,与地方军营之间,既要留几分君臣相得的默契,更要时时敲打,突击巡查,绝不能让兵权旁落,再生叛乱,重蹈司马家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