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林大人和方姨娘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看着她的眼神简直要化了,颤声道:“莫非……莫非太医已经诊出来了?是个皇子?都说酸儿辣女啊!”
“什么跟什么啊。”林景微哭笑不得,白了他们一眼,“我打小就爱吃酸的,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亏爹爹你还是翰林院掌院呢,酸儿辣女那是互文手法,说的是怀孕的人口味多变,哪就真的酸的生儿子辣的生女儿了?等着吧,十个月后自然就知道了。”
方姨娘还是不死心,又劝道:“娘娘,听说如今后宫里都在请送子观音,您也请一尊回来供着吧,好歹保佑这一胎平平安安,是个皇子。”
“孩子都已经在肚子里了,男女早就定了,哪里还能转得过来?”林景微无奈道,“真的不用,别给我添这些压力。”
林大人见状,忙拉了拉方姨娘,笑道:“罢了罢了,别给孩子添压力。生闺女也好,是个公主,像我们女儿一样,多好。你看当年我生了她,官运不也是一路亨通,越来越好?”
“就是!”林景微当即眉开眼笑,她最喜欢别人夸自己,半点不藏着。
林大人看着她,又想起一事,温声道:“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梦见满屋阳光灿烂,亮得睁不开眼,所以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如今看来,果然是应了兆头的。对了,你这阵子,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都说胎梦最准了。”
林景微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含糊道:“就……梦见两颗亮晶晶的宝石,别的也没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胎梦一般都是印象很深的,你再好好想想?”林大人追问。
“没了,真的没什么了。”林景微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
她哪里敢说,这些日子做的梦,十有八九都是和宇文彻在一处胡闹的,哪里能拿出来说。
到了夜里,宇文彻果然如约来了长春宫用晚膳。
刚坐下,就拍了拍手,让宫人们抬着好几大箱子的布料进来,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屋子,都是江南新进贡来的上等料子,软和得像云朵,颜色也娇嫩,粉的蓝的白的,样样都有。
林景微看得一愣,放下筷子道:“这是做什么?弄这么多布料来?”
“孤想着,给宝宝做衣服。”宇文彻走到箱子边,拿起一块嫩黄色的锦缎,在手里摩挲着,眼里满是笑意,回头看她,“你看这个料子,软和,贴身穿也不磨皮肤,好不好?”
“可现在男女都不知道呢,怎么做衣服?”林景微哭笑不得。
“那便都做。”宇文彻理所当然道,“男孩的做一批,女孩的也做一批,等他生出来,是哪个,就穿哪个,岂不是很有意思?”
直到如今,他都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超级幸运砸中了似的,整个人都飘在欢喜里,这欢喜,是他登基为帝、平定天下都比不了的。或许这世间,唯有将来册封林景微为皇后的那一日,能与此刻的欢喜相提并论。
林景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摇摇头,无奈道:“我看你是真的欢喜傻了。”
宇文彻拿开她的手,反手握住,拉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着了里面那小小的一团:“我没傻,让我摸摸宝宝。”
林景微大方得很,由着他摸,笑道:“摸吧,现在还小呢,跟颗豆子似的,我自己都感受不到。”
宇文彻屏住呼吸,掌心轻轻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感受了半晌,眼睛一亮,抬头看着她,认真道:“我觉得他在动。”
“真的吗?”林景微也来了兴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听人说,第一次胎动,就像小鱼吐泡泡似的,是这样吗?”
宇文彻又感受了一下,皱了皱眉:“好像不是吐泡泡。”
“那是不是在呼吸?”林景微眨眨眼。
宇文彻重重点头,一脸笃定:“嗯,我觉得就是,他在呼吸。”
林景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笨死了,那是我在呼吸!”
宇文彻脸上的笃定瞬间僵住,咳嗽了一声,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那个……我们来讨论一下,将来教孩子读什么书好?是先读《论语》,还是《孟子》?或是《大学》?”
“哎呀,烦死了。”林景微往软榻上一倒,捂着耳朵,“一天天的,张口闭口就是怀孕、宝宝,我都快听腻了。要么你带我去批奏折吧!让他听听这天下的民生百事,将来自然就聪明了,还用得着念这些死书?”
宇文彻一怔,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一举两得!既能陪着你,又能让你不闷,还能给孩子做胎教,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