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里自然是盼着皇帝子嗣兴旺,开枝散叶的。
临走前,她屏退了左右宫人,只留了他们二人在殿内,当着林景微的面,也没绕弯子,只看着宇文彻,语重心长地叮嘱:“皇帝,如今你子嗣运正旺,趁着年轻,多往后宫年轻的妃嫔处走动走动,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根本。”
宇文彻规规矩矩地躬身应了:“儿子知道了,母后。”
转身出了慈宁宫的门,风一吹,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本就不是初为人父,后宫也有过嫔妃诞下皇嗣,可那时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个皇室血脉,是堵朝臣嘴的国本,半分真心也无。唯有如今林景微腹中这一点血脉,是他放在心尖上盼着的,是他与她骨血相融的见证,是这万里江山里,独一份的珍宝。
回长春宫的步辇上,他握着林景微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道:“往后,我每日都过来,陪着你和孩子用饭。”
林景微一怔,抬眼看他:“啊?每日都来?”
“自然。”宇文彻颔首,眼里满是认真,“等用完饭,我就给孩子念书听,等他落地了,我亲自教他骑马射箭,教他经史子集,半点不假手于人。”
林景微听得又气又笑,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得了吧,孩子还没个豆子大呢,先把我烦死了,哪里轮得到他。念书的事往后再说,我们说好的去骊山泡温泉,可得趁早,再晚些日子,我肚子大起来,行动都不方便了。”
宇文彻当即就应了,半点不含糊,转头就吩咐王山,把下一个休沐日的行程全推了,只留了去骊山温泉宫的安排,里里外外都打点妥当,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春日的骊山温泉,水暖融融,蒸腾的白雾漫了整座汤池,带着硫磺淡淡的暖意。宇文彻赤着上身靠在池边,肩背宽阔,肌理分明,常年习武拉弓练出来的线条流畅又健硕,被温泉水浸过,泛着蜜色的光泽。
林景微坐在他身侧,指尖在他胳膊上、胸口揉揉捏捏,摸了个遍,爱不释手。
宇文彻也由着她闹,半点不恼,只伸手虚护着她的腰,生怕她在水里滑了,低笑道:“想捏便捏,都是你的,没人敢说什么。”
“摸起来真滑。”林景微弯着眼笑,指尖戳了戳他紧实的腹肌,“泡完温泉,更滑了,比宫里的羊脂玉都顺手。”
宇文彻喉结动了动,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无奈:“可惜你如今怀着身孕,我不敢碰你。”
林景微忍着笑,抬手推了他一把,挑眉道:“便是没有,也不许碰。”
宇文彻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我怎么就娶了个母老虎回来呢?”
“你就是喜欢被我捶。”林景微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得意洋洋。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宇文彻低笑出声。
这后宫里的嫔妃,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阿谀奉承,软声细语地讨好,可他听着只觉得聒噪,半分波澜也无。偏偏就喜欢林景微这样,对着他嬉笑怒骂,想捶便捶,想闹便闹,鲜活热烈,像一道光,照进他的生活
汤池水暖,白雾氤氲,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在温泉里温存着,虽没什么实质性的逾矩,却也抵足了世间所有的温柔缱绻。林景微记着太医的叮嘱,没敢泡太久,一刻钟便起身了。
可就这短短一刻钟的温存,却让宇文彻满面春风,回了宫,连批奏折的速度都快了一倍,往日里要批到深夜的折子,如今太阳刚落山就处理完了,扔下朱笔就往长春宫跑,拦都拦不住。
林景微有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宫里几乎所有的妃嫔,都悄悄在自己宫里供起了送子观音,日日焚香祷告,都盼着能借着林景微怀孕不便的由头,让陛下能多看自己一眼,也能诞下个一儿半女,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
消息也传到了宫外的林家。按着宫里的规矩,嫔妃有孕,特许母家进宫探望。
林大人带着方姨娘进了长春宫,见了林景微,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待宫人退下,才松了那朝臣的规矩,林大人看着女儿气色红润,忍不住笑道:“爹爹还以为,你总要再过个两三年才会要孩子,没想到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林景微靠在软榻上,摸了摸自己还平平的小腹,无奈道,“这孩子来得太意外了,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像做梦。”
一旁的方姨娘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期盼:“现在来的时机正好,娘娘福气好,定能一举得男,为皇家开枝散叶。”
她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宇文彻是九五之尊,若是林景微能诞下皇子,将来最差也是个实权藩王,林家借着这层关系,立时便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若是这份圣宠能一直持续下去,那林家将来便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贵不可言。
林大人却摆了摆手,乐呵呵地看着女儿:“生男生女都好,都是我们林家的宝贝,你想吃什么,只管跟爹爹说,宫里没有的,爹爹从宫外给你弄进来。”
他心里是真的欢喜。当初闺女嫁进皇家,先是做了女官,一路坎坷,他没少跟着提心吊胆,如今看来,竟是塞翁失马,反倒和陛下培养出了旁人比不了的情分。如今多好,皇家门第高贵,滋补的好物流水似的往长春宫送,只愁她不吃,断不会像寻常人家那般,还要掂量着家底过日子。毕竟这宫里的孩子,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便是太后,如今对自家闺女,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多了不少温和与看重。
林景微眼睛一亮,当即道:“我就想吃酸的,外头腌的酸笋,还有酸橘子,越酸越好,宫里的这些,都不够味。还有辣椒,宫里的辣椒都一个味,没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