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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千秋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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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性子鲁莽,胸大无脑,从来不是会玩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宇文彻一眼就看穿了。

德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却不敢挣扎。

“说实话。”宇文彻的声音更冷了。

德妃心头一颤,所有的算计瞬间烟消云散,带着哭腔道:“是……是臣妾的母亲教的。臣妾……臣妾只是想着,能讨陛下欢心。”

宇文彻看着她这副模样,本想发怒,可转念一想,又松了手,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淡淡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德妃捂着下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身行了礼,仓皇地退了出去。

八月,圣驾自山西行宫返回京城。

太后的千秋节办得风风光光,有条不紊。德妃、淑妃、贤妃三人忙得脚不沾地,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始终跟在宇文彻身侧的林景微身上。

圣驾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陛下待她的不同,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谁都知道,这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是未来的宠妃,更何况林家刚升了翰林院掌院,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一时间,宫里人人都捧着她,不敢有半分怠慢。

太后收到的最好的寿礼,莫过于宇文彻下旨,给她娘家加封了世袭罔替的爵位。老人家心里高兴,连带着看林景微,都顺眼了不少。

千秋宴后,太后私下里把宇文彻叫到了慈宁宫,跟他说,只要林景微肯按规矩,从选秀秀女的位分起步入宫,她便愿意出面,替林景微说话,不必让她以女官的身份,一步步往上熬。毕竟以林家如今的门第,林景微若是正常参加选秀,起步至少也是贵人位分,合情合理。

宇文彻自然应了。

他本就没有把林景微架在火上烤的意思。皇后缠绵病榻,时日无多,若是此时把林景微推到明面上,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克死了国母。纵然他可以不管不顾天下人的非议,可他在乎林景微的名声,舍不得她受半分这样的委屈。

后宫众人的预测,分毫不差。

太后千秋节刚过没两个月,深秋的第一场霜降落下时,坤宁宫传来了丧报——中宫皇后,薨逝了。

举国同丧,皇室过了一个冷清至极的深秋。

可寒霜刚化,初冬的风刚吹进紫禁城,后位的争夺战,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定远侯府与司马丞相府,拼了命地往慈宁宫走动,讨好太后。司马家显然更胜一筹,不仅在后宫发力,更在前朝动了手,发动满朝文武上书,称颂淑妃贤良淑德,出身名门,又育有皇长子,是中宫皇后的不二人选,名正言顺。

整个京城,都被这立后的风波搅得沸沸扬扬。

可这场风波的中心,林景微,却半点心思都没放在上面。

入秋后,她便格外畏寒,天天窝在太极宫的暖阁里,手里握着毛笔,一遍遍地抄佛经。她对这后位之争毫无兴趣,甚至连听都懒得听——因为她的母亲,病情急转直下,已经快不行了。

她求神拜佛,抄经祈福,有机会便求了宇文彻的旨意,出宫回府探望母亲,整个人心神不宁,茶饭不思,连带着自己也病倒了,缠绵病榻,瘦了一大圈。

宇文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敢多劝,怕戳中她的伤心事。只能日日守着她,命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轮番给她看诊进补,又派了专人,守在林府,随时禀报林夫人的病情,更是严令太医,在林景微面前,只许报喜,不许报忧。

靠着这点虚假的安稳,林景微的身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宇文彻对林景微这般无微不至的关怀,这般捧在掌心里的呵护,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某个人的眼里。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站在京城风口浪尖上,被满朝文武称颂的淑妃。

这日淑妃借着省亲的名义回了司马府,屏退了左右,对着坐在上首的父亲司马丞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与嫉妒:“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国母了,可皇上却对我不闻不问,眼里只有那个林氏!父亲,您到底有没有把握?!”

司马丞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放心。连德妃都争不过你,何况一个无品无级的女官?”

淑妃咬着苍白的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声音里带着狠戾:“父亲,何不干脆结果了她?女儿不想像先皇后一样,空有皇后的名分,却有名无实,最后含恨而终!”

“身为国母,当有容人之量,荣耀非凡,你还想要什么?”司马丞相终于抬了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冷漠与不耐,“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司马家需要你坐上后位,传承家族荣光,其余的,不必多管。”

“父亲!您根本不知道!”淑妃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委屈,“从前还遮遮掩掩,现在倒好,整个太极宫都快成她的家了!皇上偏宠她,她现在过得,比当年的皇后还要像皇后,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虽是妃位,可吃穿用度,连她的一个手指甲都比不上!”

司马丞相皱了皱眉,显然没兴趣听她这些后宫里的争风吃醋,放下茶盏,站起身:“我不理解你这些儿女情长的心思。为父还有要务在身,你自己回宫里,平复好心情,别在关键时刻,给司马家惹麻烦。”

面对说一不二、权势滔天的父亲,淑妃所有的不甘与怨怼,都只能咽回肚子里。她低下头,攥紧了手心,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是。”

殿外的寒风卷着初冬的雪粒子,敲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像极了这深宫之中,永不停歇的暗流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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