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本来就在装睡,李长宜再次回到卧室时,关烬已经靠坐在床头,赤裸的胸口贴着拉锁绷带,显然孟霖已经手脚利索地替他重新包扎过。
看到李长宜,关烬眼睛明显一亮,但瞥到紧随其后的关意昭,笑意又收敛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吧,”关意昭毫不客气地往椅子上一坐,态度比见到李长宜时还要差,“人都丢完了,到现在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关烬也没什么好脸色,父子俩对话仿佛打仗,“没什么,只不过做了个小小的腺体封闭术而已,二十多年前你不是也做过吗?”
“什么?!”关意昭眉毛都要飞起来,吼道,“你小子疯了吧?”
孟霖插话进来,眼睛却看向关意昭,“什么是腺体封闭术?”
被孟霖一看,关意昭的声音又像被压制了似的低下去,莫名地有些心虚,“就是…用特定对象的信息素做成特殊缓释剂植入alpha的腺体,让腺体长期处于休眠状态,只有该特定对象发情期主动释放信息素时,alpha的腺体才会被唤醒……”
“简单点说,就是反向标记。做了封闭术的alpha无法随心所欲地释放信息素来压迫他人,强行释放会导致腺体细胞迅速坏死,并且除非被特定的那位omega诱导,否则也将不再有易感期。”关烬打断了关意昭磨磨蹭蹭的解释,看向逐渐皱起眉头的李长宜,“alpha腺体封闭术在临床上早就已经技术成熟,只是因为伦理委员会一直从中作梗才始终没有面世,你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
“没事?封闭术这么大的事一点都不跟家里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关意昭不敢去瞪孟霖,只能对着关烬发火,但关烬显然不吃这套,一副“随你跳脚我做都做了”的摆烂模样。
“没什么好商量的,家里又不是没有听你话的儿子,”关烬指指胸口,“这就是你那个听话儿子搞出来的,我起码没有对自己血亲下手。”
“你——”儿子越是消极抵抗,关意昭内心越是火大,眼见着气氛逐渐僵持,孟霖只好出来打圆场。
“让他们自己聊吧,我们去外面,小扑通到点喝奶了。”孟霖伸手把李长宜臂弯中的孩子接过来,难得主动拉了把关意昭的手臂,“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关意昭看了眼自己手肘处孟霖的手指,把脸上的戾气生生压下去,跟着孟霖开门出去了。
落锁声响起,房间里没人再说话,李长宜杵在门口也不走近,关烬便也安静地望着他。
“对不起。”几分钟后,关烬主动开口,“我又打扰了你的生活。”
李长宜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像是在想什么。
于是关烬又说,“但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担心你发情期到了…难受,临时标记后用普通的抑制剂会对身体有伤害,我只是想来给你送我的信息素仿制剂。”指了指床脚被脱下来的外套,“在我口袋里,你可以拿出来看,我没骗你。”
李长宜整个人都有些抽离,他跟着指示拿到针筒后握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哦。”
“所以,能不能原谅我?我是说,”关烬身体微微向前倾,“就原谅我今天不请自来。”
李长宜眼珠转了转,突然问,“封闭术是可逆的吗?”
关烬一愣,“不是。”
“那也就是说,你一生都没办法主动释放信息素而不受伤了?”
“也不是,这完全取决于你。”
“我?”
“对,”关烬没想到李长宜这么在乎这个手术,他下了床走到李长宜面前,“每次和伴侣完成临时标记后,伴侣的信息素会起到短暂的对冲作用,我的腺体就会在一段时间内对植入的缓释剂产生免疫,从而保持苏醒状态。”
李长宜不死心,“你用了我的信息素?”
关烬理所当然地笑笑,是的,这个疯子竟然还笑得出来,“显然。”
“也就是说…我决定了你的腺体状态?!”李长宜后背发凉,不由地往后退去,但房门阻碍了他的行动,他只能背靠在门板上,似乎才搞清楚整件事,“…你爸说得没错,你真的疯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alpha会把自己的腺体交给别人操控。”
“那你就当我疯了,”关烬苦涩一笑,“你一天天离我而去,我能怎么办?道歉,给予赔偿,承诺不伤害,这些都不够让你不排斥我,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让……”
“所以你就用手术来逼我?!”李长宜吼道,但声音越大,他眼圈越红,“我没要你这样做,你这根本是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