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迩心里一震。
“宋姑娘不是徐州人吗?”陆景看着她,“怎么又跟金陵扯上关系了?”
温迩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娘是金陵人。小时候她跟我讲过金陵的云海,我印象很深。”
“原来如此。”陆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陆宗主,”温迩转身,“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慢慢看。”
“好。宋姑娘慢走。”
温迩快步离开后山,走到竹林里,才停下来。
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陆景在试探她。
他问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在试探她。
“你见过这幅云海吗?”“你不是徐州人吗?”“怎么又跟金陵扯上关系了?”
他知道。或者——他在猜。
温迩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只要她不承认,他拿她没办法。
但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不安。
陆景不是普通人。他是逍遥宗的宗主,手里有逍遥宗的所有资料。如果他真的去查——
他会查到什么?
温迩不敢想。
晚上,慕少倾来送饭的时候,看到温迩坐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了?”他放下食盒,走到她面前。
温迩抬起头,看着他:“慕少倾,今天陆景来找我了。”
慕少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跟你说什么了?”
“试探我。”温迩把下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问我是不是见过云海,问我跟金陵的关系。他好像在怀疑什么。”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他已经查过了。”
温迩一愣:“什么?”
“你离开之后,他去查了你的房间。”
温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了我的东西?”
“没有。他想翻,但被弟子拦下了。”慕少倾看着她,“他没有找到证据。”
温迩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她问。
“因为你是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慕少倾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温迩,”他第一次在白天叫她的真名,声音很低,“你不只是温迩。你是三百年前那件事的——”他顿了顿,“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温迩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正道围剿你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但你的魂魄没有散,这是第一件怪事。”慕少倾说,“第二件,你重生在了宋朵朵身上,而宋朵朵恰好是钟冥的妻子,钟冥又恰好是你的对家——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温迩沉默了片刻:“你是说,有人安排了一切?”
“我不知道。”慕少倾说,“但陆景在查。他查的不是你,是三百年前那件事。”
温迩的心沉了下去。
三百年前那件事。谢天洵。大魔。她的“堕魔”。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的事,原来还没有过去。
“他查到了什么?”她问。
“查到了谢天洵还活着。”
温迩浑身一震。
“他被封印了。”慕少倾说,“有人封住了他,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封住他的人,是想利用他引出另一个人。”
“谁?”
“你。”
温迩的呼吸急促起来。
“陆景想找到你,不是为了杀你。”慕少倾说,“是为了利用你,找到谢天洵。而找到谢天洵,就能找到——那个大魔。”
温迩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陆景不是好奇她是谁,而是想用她当诱饵。
“那你呢?”她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慕少倾看着她:“因为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温迩苦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不会跑。”
“为什么?”
“你说过,不跑了。”
“慕少倾,你就不怕我把你拖下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