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很好吃。

温迩吃完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签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渍。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留在舌尖，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金陵的街头，她也经常买糖葫芦吃。那时候她刚修炼不久，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下山买零食。

师尊说她贪嘴，她不服气，说“修炼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吃更多好吃的”。师尊拿她没办法，只是笑着摇头。后来她长大了，成了逍遥宗的大师姐，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吃零食了。但每次下山做任务，她还是会偷偷买一串糖葫芦，藏在袖子里，回房间再吃。

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温迩叹了口气，把竹签丢进垃圾桶，起身洗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她换了身衣服，走出院子，想去后山走走。

走到半路，遇到了小荷。

小荷手里端着一盘点心，看到她，眼睛一亮：“宋姑娘！我做了新的点心，你尝尝！”

温迩看着那盘点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昨晚拉肚子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那个……”她斟酌着措辞，“我今天不太舒服，吃不了甜的。”

小荷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药师？”

“不用不用，就是没睡好，胃口不好。”温迩笑了笑，“你放我屋里吧，我晚点再吃。”

小荷点点头，端着点心往她的院子走去。

温迩松了口气，继续往后山走。

她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宋姑娘。”

温迩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景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

“陆宗主？”温迩有些意外，“你不是回逍遥宗了吗？”

“本来是回去了，但想了想，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又折回来了。”陆景走到她面前，笑了笑，“宋姑娘这是要去哪？”

“后山散步。”

“正好，我也想去后山走走。一起？”

温迩想拒绝，但她找不到理由。陆景是逍遥宗的宗主，是凌霜宗的客人，她一个“凡人”，没有资格拒绝。

“好。”她说。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

温迩走在他左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景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又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宋姑娘，”陆景忽然开口，“你昨晚没睡好？”

温迩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痕。”

温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昨晚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拉肚子，而是因为一直在想慕少倾说的那些话。

“可能是不习惯凌霜宗的气候。”她说，“这里比山下冷。”

“确实。”陆景点点头，“凌霜宗的山门高，气温低，凡人确实不容易适应。宋姑娘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搬到山下的镇上去住。”

温迩笑了笑：“多谢陆宗主关心。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温迩顿了顿，“慕仙尊说我还没查清楚。”

“查清楚什么？”

“查清楚我是不是魔族。”

陆景笑了：“锁灵阵不是验过了吗？不是魔族。”

“可能还有别的问题。”温迩说，“慕仙尊做事严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陆景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深。

“宋姑娘对慕仙尊很了解？”

温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谈不上了解。只是觉得他是那种人。”

“哪种人？”

“不苟言笑，做事认真，对谁都不假辞色。”温迩说，“但心眼不坏。”

陆景笑了：“宋姑娘评价得很中肯。我跟慕仙尊打过几次交道，他也是这么对我的——不苟言笑，不假辞色。我还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没想到对宋姑娘不一样。”

温迩心里一跳：“哪里不一样？”

“他会给你做饭，会给你买糖葫芦，会守在你院子里一整晚。”陆景看着她，“这些事，他不会对别人做。”

温迩沉默了。

她不知道陆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有人在盯着她？还是有人在盯着慕少倾？

“陆宗主消息真灵通。”她说，语气淡淡的。

陆景笑了笑：“凌霜宗就这么大，没什么秘密。”

温迩没接话。

两人走到后山，站在山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宋姑娘，”陆景忽然说，“你见过这幅云海吗？”

“没有。”温迩说，“我第一次来凌霜宗。”

“是吗？”陆景看着云海，声音很轻，“我以为你会见过。”

温迩的心跳加快了。

她见过。三百年前，她见过无数次。每次来凌霜宗，她都会来这里看云海。但那时候她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她。

“陆宗主为什么这么以为？”她问。

“因为你看着云海的眼神，不像第一次来。”

温迩攥紧了袖口。

“可能是我对云海有特别的感情。”她说，“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云海。”

“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