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安慰我。”姬俪打断她,“我没事。就是想通了而已。”
她转过身,看着温迩:“宋朵朵,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待他。”
温迩看着姬俪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姬俪笑了:“那就行。”
她拿起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小荷做的点心,你要是不喜欢吃就别吃。她的厨艺很差,整个凌霜宗都知道。”
温迩愣住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姬俪笑了,“你不是吃过她做的点心吗?吃一块就知道了。”
温迩无语了。
她确实吃了。吃了两块。还夸了好吃。
“你吃了多少?”姬俪问。
“两块。”
“那你今晚可能要拉肚子了。”
温迩:“……”
她决定回去找慕少倾算账。他明明知道不好吃,为什么不阻止她?
不对——他阻止了。他说“不好吃就别吃”。是她自己没听进去。
温迩叹了口气,揉了揉肚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晚上,温迩果然拉肚子了。
她跑了三趟茅房,腿都软了。慕少倾来送饭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
“怎么了?”他问。
“拉肚子。”温迩虚弱地说。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吃了小荷的点心?”
“嗯。”
“吃了多少?”
“两块。”
慕少倾没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吃了。”
温迩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药丸很小,没什么味道,吞下去之后,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慢慢平息了。
“这是什么药?”她问。
“止泻的。”
“你随身带着止泻药?”
“嗯。”
“为什么?”
慕少倾看着她:“因为你可能会乱吃东西。”
温迩:“……”
她无法反驳。
她确实会乱吃东西。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谢谢。”她说。
“不用谢。”慕少倾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晚上别吃饭了,喝粥。”
温迩看了一眼食盒,里面是一碗白粥,还有几碟小菜。
“你什么时候煮的?”
“刚才。”
“你不是在做饭吗?”
“饭是做给明天吃的。”
温迩心里一暖,端起粥喝了一口。白粥很香,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慕少倾。”她叫他。
“嗯。”
“你真好。”
慕少倾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你才知道?”
温迩笑了:“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现在好意思了?”
“嗯。”
慕少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凉了。”
温迩低头喝粥,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喝完粥,温迩把碗递给慕少倾。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她说。
“好。”
“还要喝排骨莲藕汤。”
“好。”
“还要吃桂花糕。”
“那个我不会做。”
“那你去买。”
“好。”
温迩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美好?有一个人,每天给她做饭,每天陪她散步,每天等她睡觉,每天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这个人,等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慕少倾。”她叫他。
“嗯。”
“你掐我一下。”
慕少倾看着她:“为什么?”
“我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慕少倾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不疼,但很真实。
“是梦吗?”他问。
温迩摇头:“不是。”
“那就好。”
他收回手,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给你带糖葫芦。”
“这里哪有卖糖葫芦的?”
“山下有。”
“你要下山?”
“嗯。”
“专门给我买糖葫芦?”
“嗯。”
温迩的眼眶红了:“慕少倾,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想。”
温迩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慕少倾走出房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温迩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晨光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