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宗的结界?呵,拦不住我。”赵欢兮笑得很瘆人,“影修能变成影子,只要有缝隙,我就能进来。”
温迩心里一沉。她忘了,赵欢兮是影修。凌霜宗的结界再厉害,也不可能防住一道影子。
“你想杀我?”温迩问。
“杀你?”赵欢兮的笑更瘆人了,“不,我不杀你。我要带你走。让钟冥看看,他的心上人落在我手里是什么样子。”
她松开温迩的脖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绳子,要绑她的手。
温迩趁机摸出金笔,在被子下面飞快地画了几笔。
一只巴掌大的火麒麟从被子里钻出来,朝赵欢兮的脸喷了一口火。
赵欢兮尖叫一声,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扑脸上的火。温迩趁机翻身下床,朝门口跑去。
“想跑?”赵欢兮追上来,手里的铁扇子朝温迩的后背扇去。
温迩感觉到背后一阵狂风,整个人被掀了起来,重重地撞在门上。门被她撞开,她滚到了院子里。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后背着地的那一块,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过。
温迩咬着牙,想爬起来,但赵欢兮已经追到了她面前,铁扇子抵着她的喉咙。
“跑啊,再跑啊。”赵欢兮笑得得意,“宋朵朵,你今天插翅难飞。”
温迩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在等。等慕少倾发现——不对,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听力那么好,怎么可能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赵欢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伸手去抓温迩的衣领。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温迩,一道白光从竹林里射出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手腕。
赵欢兮惨叫一声,铁扇子脱手飞出。她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竹林方向。
慕少倾从竹林里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手里没有拿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杀气,比任何剑都可怕。
“放开她。”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赵欢兮的耳朵里。
赵欢兮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她的手还掐着温迩的脖子,没有松开。
“慕少倾,你别过来。”赵欢兮的声音在发抖,“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慕少倾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杀不了她。”他说。
“你试试?”
“你杀不了她,因为你的手在抖。”慕少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害怕。你怕我。你知道我不是钟冥,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赵欢兮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凌霜宗的慕仙尊,化神期的大修士,修真界最可怕的存在之一。她在他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把她放了。”慕少倾说,“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我不信你!”赵欢兮的声音尖锐,“你们这些正道修士,说话从来不算数!”
“我说到做到。”慕少倾看着她,“但如果你再伤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欢兮的手在发抖。她知道慕少倾不是开玩笑。但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了宋朵朵,好不容易潜入了凌霜宗,就这么放弃?
“慕少倾,你知道她是谁吗?”赵欢兮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你知道你护着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慕少倾没有说话。
“她是温迩。”赵欢兮一字一顿,“三百年前的魔头温迩。你护着一个魔头,你对得起凌霜宗吗?你对得起正道吗?”
慕少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他说。
赵欢兮愣住了。
温迩也愣住了。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但他还是护着她。
“你……”赵欢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完了?”慕少倾抬起手,指尖凝聚了一道白光,“说完了就放开她。”
赵欢兮看着那道光,终于松开了手。她退后几步,变成一道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慕少倾没有追。
他走到温迩面前,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受伤了?”
“没有。”温迩的声音有些哑,“就是摔了一下。”
慕少倾没有说话,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温迩没有挣扎。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在害怕。
他以为她会死。
“慕少倾。”她叫他。
“嗯。”
“我没事。”
“嗯。”
他抱得更紧了。
回到屋里,慕少倾把温迩放在床上,检查她的伤势。后背上有一大块淤青,手臂上也有几道划痕,但不严重。都是皮外伤。
“疼吗?”他问。
“还好。”
慕少倾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药膏很凉,温迩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
“痒。”
“忍忍。”
温迩咬着牙,忍着那股痒意。慕少倾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慕少倾。”她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是温迩。怕他们知道。怕——”
“不怕。”慕少倾打断她,“最怕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温迩愣了一下:“什么事?”
“以为你死了。”
温迩的鼻子一酸。
她想起沈无道说的话——他在院子里坐了一整晚。他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因为他在害怕,怕她又一次消失。
“慕少倾,我不会跑了。”她说。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怕你受伤。”
温迩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我不会受伤的。”她说,“因为有你在。”
慕少倾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嗯。”他说,“有我在。”
温迩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是因为她伤得有多重——事实上,慕少倾的药膏很管用,第二天淤青就消了大半。而是慕少倾不让她下床。
“你后背有伤,不能乱动。”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可以坐起来。”
“坐起来会牵动伤口。”
“那我总不能一直躺着吧?”
“能。”
温迩无语了。
她发现慕少倾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抗议无效,只能乖乖躺着。
但这三天也不是没有好处。
慕少倾每天来送饭,一日三餐,顿顿不重样。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鸡汤、鱼汤、骨头汤……温迩觉得自己不是在被照顾,是在被养猪。
“慕少倾,你是不是想把我喂胖?”她看着满桌子的菜,忍不住问。
慕少倾看了她一眼:“你太瘦了。”
“我不瘦。”
“你瘦。”
温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宋朵朵这具身体确实偏瘦,但也没到“太瘦”的地步吧?
“你是不是对‘瘦’有什么误解?”她问。
慕少倾没回答,只是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喝汤。”
温迩叹了口气,端起碗喝汤。汤很好喝,是她喜欢的排骨莲藕汤。她喝了两碗,又吃了一碗饭,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
吃完之后,她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饱了?”慕少倾问。
“饱了。”
慕少倾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
温迩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是受伤了,但不是残废了。他可以让她自己吃的,不用每天都来送。但他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像打卡一样。
“慕少倾。”她叫他。
“嗯。”
“你不用每天来。我可以自己去厨房吃。”
“不行。”
“为什么?”
“你后背有伤。”
“已经好了。”
“没好。”
温迩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没好?你是大夫吗?”
慕少倾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是大夫。但我能看到你的灵力波动。你的后背上还有淤塞,没好。”
温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灵力波动?他连这个都能看到?
“慕少倾,你平时都用灵力看我什么?”她问。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看你有没有受伤。”
“别的呢?”
“没有别的。”
温迩不信。但她也懒得追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
“你什么时候放我下床?”她换了个问题。
“等你的灵力恢复平稳。”
“那要多久?”
“不知道。看你的身体情况。”
温迩觉得他在敷衍她。但她没有证据。
下午,沈无道来串门。
他走进院子,看到温迩躺在床上,慕少倾坐在床边看书,挑了挑眉。
“哟,这么恩爱?”
温迩脸一红:“谁恩爱了?”
慕少倾没说话,继续看书。
沈无道走进来,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温迩:“听说你昨晚被偷袭了?伤得重不重?”
“不重。已经好了。”
“那就好。”沈无道看了慕少倾一眼,“你不知道,昨晚某人差点把整个凌霜宗翻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