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迩一愣:“什么意思?”
“赵欢兮跑了之后,少倾不放心,用灵力把整个凌霜宗搜了一遍。那动静,连师尊都被惊动了。”
温迩看向慕少倾。
慕少倾面不改色:“她可能还有同伙。”
温迩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你没必要这样。凌霜宗有结界,她进不来第二次。”
“她能进来第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温迩被噎住了。
沈无道看着他们俩,笑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宋姑娘好好养伤。”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陆宗主,今天又问起你了。”
温迩心里一紧:“问什么?”
“问你住在哪,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去探望。”沈无道看了慕少倾一眼,“少倾拒绝了。但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沈无道走了。
温迩看着慕少倾:“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不知道。”慕少倾放下书,看着她,“但我会查清楚。”
温迩点点头,没再问了。
但她心里,总觉得那个陆宗主不简单。
晚上,温迩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后背有点痒——伤口在愈合,痒得她翻来覆去。
她伸手想去挠,够不到。又换了个姿势,还是够不到。
“慕少倾。”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她忘了,他不在。他每天晚上都会离开,回自己的住处。虽然她不知道他住哪,但肯定不在这里。
温迩叹了口气,继续跟后背的痒作斗争。
“砰。”
窗户忽然被推开了。
温迩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慕少倾站在窗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你没走?”她问。
“走了。”
“那你怎么——”
“听到你叫我。”
温迩无语了。他的耳朵到底是什么做的?
慕少倾从窗户翻进来,走到床边,把瓷瓶放在床头柜上:“止痒的。涂在伤口上。”
“哦。”温迩拿起瓷瓶,“谢谢。”
慕少倾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她。
温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还有事?”
“你够不到。”
“什么?”
“后背。你够不到。”
温迩的脸红了。
他说得对。她确实够不到。
“那……你帮我涂?”她小声说。
慕少倾没说话,从她手里拿过瓷瓶,倒出药膏,涂在她的后背上。手指很凉,动作很轻,温迩咬着唇,忍着那股又凉又痒的感觉。
“好了。”慕少倾收起瓷瓶。
温迩把衣服拉好,坐起来:“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对视了一瞬,温迩先移开了目光。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你还没睡着。”
“你走了我就睡着了。”
“骗人。”
温迩深吸一口气:“慕少倾,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
温迩瞪了他一眼,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我睡了。”
“嗯。”
她能感觉到他还在房间里。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温迩的心跳很快,但她假装已经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听到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房间里空荡荡的。
他真的走了。
温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慕少倾,你这个混蛋。”她闷闷地说。
但她嘴角,是往上扬的。
第二天,温迩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背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手臂上的划痕也结了痂。她站在海棠树下,伸了个懒腰,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宋姑娘。”
温迩转头,看到李思沅站在院子门口,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逍遥宗的陆宗主。
温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宗主,你怎么来了?”
陆宗主笑了笑:“听说宋姑娘受伤了,特来探望。慕仙尊不让进,我等了半天,趁他不在才进来的。”
温迩看了李思沅一眼。李思沅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宗主有心了。”温迩说,“我只是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陆宗主走进院子,在她对面坐下,“宋姑娘,我有些话想问你。”
“陆宗主请说。”
“你真的是凡人?”
温迩心里一跳:“锁灵阵验过了。”
“锁灵阵验的是魔气和鬼气,验不出别的。”陆宗主看着她,“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很弱,但不是凡人该有的。”
温迩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瞒不过去。她是修士转世,魂魄里带着前世的灵力,虽然这具身体是凡人,但灵力波动还是存在的。普通人感觉不到,但陆宗主是修士,他能感觉到。
“我小时候学过一些粗浅的道法。”温迩说,“但后来没有继续修炼,所以只是半吊子。灵力波动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陆宗主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宋姑娘,”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温迩是什么关系?”
温迩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装作困惑:“温迩?那个魔头?我听说过她,但跟她没有关系。陆宗主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长得像她。”
温迩心里一沉。
她长得像温迩?宋朵朵的脸跟温迩的脸根本不一样。他是怎么看出“像”的?
“陆宗主见过温迩?”她反问。
陆宗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三百年前的事,我怎么可能见过。只是看过她的画像。”
“画像?”
“逍遥宗的藏经阁里有一幅温迩的画像。”陆宗主说,“是她的师弟们画的,一直留着。”
温迩心里一震。
她的师弟们。他们还留着她的画像。
“那幅画像,”她的声音有些涩,“还在吗?”
“在。”陆宗主看着她,“宋姑娘想看?”
温迩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一个魔头,长什么样。”
陆宗主笑了笑:“等宋姑娘伤好了,可以来逍遥宗做客。我带你去看。”
温迩点点头:“多谢陆宗主。”
陆宗主站起身:“不打扰宋姑娘休息了。告辞。”
他走了。李思沅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温迩一眼,欲言又止。
温迩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她的师弟们,还留着她的画像。
他们还记得她。
这个念头让她的鼻子有些酸。
但她不能去看。她不能暴露。
她只是宋朵朵。不是温迩。
她反复告诉自己,但眼眶还是红了。
晚上,慕少倾来送饭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陆景来过?”他问。
陆景。那个陆宗主的名字。
“嗯。”温迩接过食盒,“趁你不在的时候来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跟温迩是什么关系。”温迩顿了顿,“他说我长得像她。”
慕少倾沉默了片刻:“你不像她。”
“我知道。但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不知道。”温迩打开食盒,“也许是试探。”
慕少倾没说话,看着她吃饭。
温迩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慕少倾,逍遥宗藏经阁里有一幅温迩的画像。你知道吗?”
“知道。”
“你见过?”
“见过。”
“像吗?”温迩看着他,“像现在的我吗?”
慕少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不像。”
“真的?”
“真的。”
温迩松了口气。
但慕少倾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你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样。”他说。
温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看出来了。”慕少倾说,“他不是因为你的脸,而是因为你的眼神。”
温迩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没想到一个眼神就出卖了她。
“怎么办?”她问。
“不怎么办。”慕少倾说,“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慕少倾看着她,“所以我会盯着他。”
温迩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