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楚砚睁开眼。

没有过渡，没有迷茫。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垫子上弹坐起来。

“嘶……”

后背撞在金属内壁上。他光脚踩在无菌地板上，地面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迅速接上。手本能地摸向连帽衫口袋。

一个硬邦邦、还在微微跳动的东西躺在里面。

楚砚把它掏出来。那团“概念本源”表面的深渊符文正在剥落，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掌心。

视网膜右上角弹出加粗的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异常代码觉醒]

[你的天赋“法外狂徒的妙手”正在吞噬“深渊概念本源”，进化方向未知……]

[进度条：1%……]

楚砚盯着那个进度条，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吞噬深渊本源？老子是个贼，不是垃圾回收站。”

他扯了扯嘴角，走到医疗舱旁边的储物柜，翻出一瓶人类公会免费提供的劣质草莓牛奶。

咬开吸管，喝了一大口。劣质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等老子把深渊彻底掏空，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一整个奶牛场。”

他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眼底的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疯狂。

清点装备。靴筒里的匕首还在，替身纸人报废。连帽衫上没有血迹，连之前在塔罗庄园里刮破的口子都被修复了。

有人动用最高权限，强行锁住了他的状态，甚至顺手给他做了个全身清洁。

“强买强卖啊。”

楚砚靠在没温度的金属舱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多出来的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纯黑的塔罗牌。贺祈把他扔进医疗舱时，顺手塞进来的。

牌面上的图案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原本画着盘羊角恶魔的画面褪色，变成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一个穿着暗银色制服，一个穿着连帽衫，向着无尽的血色漩涡坠落。

牌面底端，刻着一行小字：[命运之轮：羁绊的初始]

楚砚盯着那张牌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贺祈，你这混蛋。”

他这辈子，最烦被人安排。重活一世，他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混子，谁知道开局就背上了一条人命债。

视网膜上的进度条跳到了2%。

与此同时，血红色的系统全服公告在楚砚眼前炸开。

[全服通报：S级通缉令已生成！]

[目标：玩家楚砚（编号：0000）]

[罪名：窃取深渊本源，诱拐零一号执行官]

[赏金：十万积分及第七区永久居住权]

[附注：该玩家极度狡猾，建议就地格杀！]

楚砚看着那行“就地格杀”，不仅没慌，反而把那张塔罗牌贴身收好，顺手拔出了靴筒里的匕首。

刀锋倒映着他那双兴奋到极点的眼睛。

“悬赏我？行啊。”

楚砚舔了舔犬齿，像个即将赴宴的狂徒。

“等我把这玩意消化完，我就去深渊总部，把你们的主脑拆了当球踢。至于那个被抓回去的执行官……”

他推开医疗站的大门，迎着废土刺眼的晨光走去。

“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亲自去深渊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