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街区的早晨,冷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打转。
楚砚现在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塔罗庄园的神经毒素还在他的血管里开派对。他像具尸体一样平躺在冰冷的水泥板上,只有眼皮能勉强撑开一条缝。
视线正上方,头顶那只由红色代码组成的巨大血眼疯狂转动。整个第七区废弃工业园的水泥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主脑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机械齿轮碾压过路面的质感。
“权限剥夺确认。零一号执行官,抹杀程序进入最高级。”
云层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数十道赤红色的天道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头。表面跳动着刺耳的电流,全是毁灭代码。
楚砚在心里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完蛋。
现在报应来了。
楚砚看着半跪在自己身侧的贺祈。
暗银色的制服破烂不堪。贺祈试图调动体内的深渊传送权限,右臂刚抬起一半,一片雪花般的乱码就在指尖炸开。
楚砚默默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扔下我。然后滚回你的深渊当高管。
这是最优解。楚砚太懂深渊这帮执行官的冰冷逻辑了。只要贺祈往旁边退半步,放弃他这个“污染源”,主脑立刻就会恢复贺祈的无限寿命和绝对权力。
天道锁链动了。
它们半空中诡异地折了个直角,精准绕开贺祈,直奔楚砚的心脏。
“放弃污染源,你将恢复职权。”主脑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贺祈没有退。
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楚砚的腋下和膝弯,将人稳稳抱进怀里。
楚砚的瞳孔猛地缩紧。
疯了吗?
贺祈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迎上了那数十道赤红色的天道锁链。
嗤啦——
尖锐的穿刺声响彻旷野。
锁链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贺祈的肩膀和腹部。纯金色的血液夹杂着幽暗的蓝色,顺着锁链的倒刺向外喷涌。几滴滚烫的血砸在楚砚的侧脸上,烫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剧痛让贺祈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抱着楚砚的手臂却没有半点晃动。
“我说了,这是我的猎物。谁也别想动。”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偏执的疯劲。
贺祈迈开腿。腹部的伤口被扯开,金色的血液滴答滴答砸在荒草上。
楚砚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最讨厌欠人情。尤其是这种拿命填的人情。
“警告。违规行为正在加剧。”
半空中的红色准星分裂成三个,分别锁定贺祈的头颅、心脏和脊椎。重力场被主脑强行修改。
贺祈的膝盖往下弯了半寸。战术靴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胸口那道银白色的十字架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形成半透明的护盾,将楚砚牢牢罩在里面。代价是,贺祈背上的天道锁链又多出了三根。
第七区自动医疗站的白色感应门就在前方。
贺祈停在门前。身上的锁链绷到极限。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的楚砚。伸出沾满金色血液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楚砚紧攥的右手。
“贪婪的疯子。”
贺祈低声骂了一句。动作却出奇的轻,将那团散发着白光的“概念本源”,塞进了楚砚连帽衫的口袋。
感应门打开。贺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楚砚扔进了自动弹出的医疗舱。
就在松手的刹那,背后的天道锁链猛地收紧。巨大的力量将贺祈整个人向后扯去,直接拖进半空中凭空出现的黑色漩涡。
医疗舱的玻璃罩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