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的后背骤然绷紧。
“闭嘴。”
这两个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贺祈抬起左手,试图去抓那把裁决长刀,指尖却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楚砚没闭嘴,反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机器在解码坐标。而你,对这个坐标很熟。”
楚砚目光毒辣,像在扒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底裤,“你根本不是纯粹的深渊造物。你这具身体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就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直接捅进了逻辑死锁的最深处。
轰的一声。
高维能量的共振直接传到楚砚的耳膜里,震得他险些没站稳。
贺祈单膝跪倒在地,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喘。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彻底熄灭,爆出一串细碎的火花。
他死死抠住实木地板,指甲崩裂,在木纹上抓出五道刺目的血痕。
暗银色军服如蛇蜕般大面积龟裂,露出底下遍布暗红代码的苍白皮肤。
这是与深渊系统同步率跌破警戒线的生理反应。
“废墟……旗帜……”贺祈无意识地从牙缝里咬出几个破碎的字音,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硬币……谁……”
楚砚站在两米开外,没有上前补刀。
他现在处于重度虚弱期,能站着全靠一口气吊着,上去肉搏纯属给对方送业绩。更何况,眼前这个变数,比干掉一个监察官有价值得多。
如果深渊的头号疯狗是个被洗脑的人类,那这笔买卖的利润空间,可就大到没边了。
【警告!执行官01号同步率低于30%!】
【系统正在疯狂拨打急救电话……】
【正在启动物理清除程序……】
半空中弹出刺眼的血色警告框,系统播报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电流麦。
警告还没播报完,星象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黄道十二宫的指针同时卡死在同一个刻度上。
解码完成。
地下室最深处,那堵画满塔罗牌阵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陈年血块的恶臭,顺着门缝狂涌进占星室。
楚砚捏住鼻子,胃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这味道比他上辈子在生化副本里闻到的下水道还要冲一万倍。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扇边缘参差不齐的深渊之门。
门后没有光,只有粘稠到化不开的死气。
头顶上方传来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那是全体被迫加班的怪物正在整栋庄园里发疯。
但这扇门打开的瞬间,上方的嘶吼声硬生生被掐断了。
连那些没有脑子的NPC,都在恐惧门后的东西。
楚砚靠着书架,眯起眼睛看着那扇门。这副本的最终献祭真相,终于舍得亮底牌了。
一张漆黑如墨的卡牌,没有借助任何风力,就这么从深渊之门里缓缓飘了出来。
牌面四周缠绕着干枯的荆棘。
正中央,画着一个长着巨大盘羊角、背生破败蝠翼的恶魔。
编号十五,【恶魔】。
那恶魔坐在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冷漠地俯瞰着人间。
楚砚的视线在那张牌上停留了三秒。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还在地上因为记忆冲突而吐血的贺祈。又转回去,看了看那张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恶魔牌。
那张牌上,长着羊角的恶魔,有着一张和贺祈一模一样的脸。
楚砚伸手摸了摸口袋里刚抢来的怀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却燃起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长官……”楚砚声音发干,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商量和狡黠,“你刚才说削掉一半灵魂值,这事儿现在还能走程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