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那句带着三分嘲弄的尾音还没在空气里散干净,天井上方就毫无征兆地砸下一阵狂风。
头顶传来玻璃碾碎的刺耳摩擦声。
楚砚掀起眼皮,刚好撞上天井边缘那只反光的单片眼镜。温祈这老狐狸居然没跑。
也是。底下两个煞星,一个重伤卡bug,一个刚从十几米高空摔下来。换作是他,也舍不得放过这波深渊主脑直接喂到嘴边的年终奖。
“去死吧。”
上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
一张泛着刺眼蓝光的塔罗牌从天井直坠而下。编号十七,【星星】。
实体卡牌在半空中瞬间解体。
蓝光化作暴雨般的能量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朝着占星室无差别倾泻。
楚砚眼皮猛地一跳。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法外狂徒的肾上腺素增益只剩最后两秒。这种高强度的AOE攻击,硬扛绝对要把刚赚来的本金全赔进去。
他脚尖勾住旁边倒塌的实木书架,腰腹骤然发力,准备借力滚进墙角的视觉盲区。
意料之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
那些足以把地面砸出大坑的星光,在触碰到占星室墙壁的瞬间,就像水滴砸进海绵。
暗红色的颜料阵纹活了。
它们像通了电的血管,一口吞掉所有能量光柱,连点火星子都没吐出来,一路疯狂蔓延到中央那座巨大的星象仪底座。
黄道十二宫的黄铜符号依次亮起,刺目的冷光把整个地下室照得透亮。
天井上方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温祈大概连逃跑的腿都软了。
他们送下来的致命一击,不但没能杀人,反而成了这座古怪机器的启动电源。
楚砚靠在书架旁,大口喘着粗气。十秒真男人的时间到了。
潮水般的脱力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手脚沉重得连抬起指头都费劲。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领口,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他强行咬住舌尖,用血腥味换取清醒,视线死死盯住那座疯狂运转的星象仪。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瞳孔深处瀑布般刷屏。
【叮!检测到非法能量注入!】
【目标解析:大型高维信息解码器(已过保修期)】
【当前状态:吃饱了,正在逆向推演隐藏坐标】
【危险等级:查无此项】
楚砚挑了眉毛。查无此项?
这破游戏里还有系统管不到的法外之地?这可是个能卖大价钱的新闻。
他转头看向三米外的贺祈。
这位头号监察官没趁他病要他命。贺祈僵在原地,那只完好的左眼直愣愣地盯着星象仪上转动的星轨。
机械义眼里的暗色乱码不转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卡顿的高频闪烁。
就像是一台内存塞满病毒的老旧电脑,正在拼命读取一个被强行粉碎的隐藏文件。
楚砚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上辈子,他在那些被深渊折磨得精神失常的玩家身上,见过无数次这种因为认知冲突而产生的死机反应。
这可不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代码杀手机器该有的表现。
系统强制抹杀、违背常理的执着、现在又对着一台破机器发呆。
深渊的员工培训这么拉胯?还是说,这打工人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嗡——”
星象仪底座上的铜锈层层剥落,露出一圈古老的铭文。
真理之瞳自动将那些扭曲的字符进行深度阅读,一行行白话文直接映射在楚砚的脑海里。
楚砚缓了口气,单手撑着膝盖站直。
“当游荡的愚者与虚伪的正义合流,通往世界之门的锁将在倒吊人的注视下解开。”
他念完这句神棍台词,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贺祈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这笔买卖的利润点,找到了。
“长官。”楚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往对方最脆弱的防火墙上猛戳,“你这幅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深渊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