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丝线绷得笔直。
它穿过枯败的变异玫瑰丛,绕过断裂的罗马柱,直挺挺扎进温室深处一块布满青苔的石板缝隙里。
楚砚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鞋底碾碎一截枯藤。“咔嚓。”
温室里闷热酸腐。残破的玻璃穹顶漏下几缕惨绿月光,正好打在那块石板上。
“就这儿了。”
楚砚蹲下身。他没碰那块长满苔藓的石头,直接调动真理之瞳。
淡蓝数据流覆盖视网膜。石板上的青苔迅速剥落,露出一圈层层叠叠的暗红符文。符文像活物般缓慢蠕动,构成一把巨大的锁。
【警告:高强度诅咒封印】
【底层逻辑:绝对排斥活人生气。禁止入内。】
楚砚看着跳动的字符,舌尖抵了抵上颚。
这破庄园的主脑真是把抠门写进了核心代码。上面搞和平区,下面弄防盗门。
暴力砸门肯定不行。警报一响,上面那群苟延残喘的玩家,外加那个拿着刀钓鱼执法的贺长官,全得引过来。
他可是个遵纪守法的玩家,最讨厌加班打架。
楚砚正盘算着怎么无损开锁,口袋里沾血的“倒吊人”牌突然跳动。
白天被他坑死的倒霉蛋,怨气还没散。
封印阵法感应到了死气。暗红符文骤然加速,石板表面像沸水一样翻滚。
气温骤降。
楚砚呼出的白气瞬间结冰。细密的白霜爬上他的睫毛。他啧了一声,搓了搓冻僵的指尖。
“早知道买件羽绒服了。”
石板中心裂开一条缝。十几条成人胳膊粗的黑色触手猛地窜出。
触手挂满黑色粘液,带着腥臭,直奔楚砚面门。它们要把这个活人直接裹起来扔出去。
楚砚没躲。
他不仅没躲,还迎着触手跨了半步。右手迅速摸出那张残缺的“命运之轮”。
这帮写代码的脑子太轴。规则锁是“绝对禁止”。而这张从贺祈身上顺来的破纸片,代表“无序变数”。
把乱码塞进防火墙,系统不宕机谁宕机。
楚砚看准阵眼,直接把羊皮纸残片按了上去。
“咔哒。”
极轻的齿轮卡壳声响起。
狂舞的触手在距离他鼻尖十厘米处硬生生停住。表面闪烁起红蓝相间的乱码雪花点。
命运之轮的因果牵引,把判定逻辑绞成了乱麻。
楚砚没耽搁。他收起残片,肩膀下沉,狠狠撞向石板缝隙。
失去逻辑支撑的封印脆得像饼干。
玻璃碎裂声响起。楚砚整个人跌进石板下方的空洞。
“让死人开路,挺环保。”
楚砚拍掉卫衣上的灰尘,在黑暗中站直。
地下室更冷。那种阴寒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他刚想摸出空白的愚者牌照明,动作停住了。
不用了。
前方亮起两团幽绿火光。那是嵌在墙壁里的骷髅壁灯。
借着微光,楚砚看清了这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囚牢。
房间中央竖着青铜柱,缠满生锈铁链。铁链死死锁着一个被吸干血肉的活骨架。
那人四肢萎缩,肋骨突兀。手腕脚踝被铁链贯穿,吊在半空。
最显眼的是他的脸。
双眼被黑色布条死死勒住。布条上的暗红符文像水蛭,正从他眼窝里汲取微光。
“第二夜,降临时分。”
沙哑苍老的声音,从老头嘴里吐出。
楚砚挑眉。
这声音他太熟了。十几分钟前,这声音还在全服通报,激活了贺祈的保安权限。
堂堂庄园盲眼占卜师,居然是个人形电池。
“别装了。”楚砚走近两步,语气散漫,“广播早播完了。NPC话术对我没用。”
老头身体猛地一缩。
他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发出破败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