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外壳沾着泥水,表盘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楚砚大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十字暗纹。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表盘上的秒针在走动。但并不是匀速的。
每当身后的空气出现那种微弱的嗡鸣时,秒针就会发生一次极不自然的停顿。
而那个原本静止的十字暗纹,会以一种微小的角度,偏向某一个特定的方向。
楚砚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时间仲裁者的怀表。
它是贺祈的核心绑定道具。
就算被他强行切断了连接,底层代码里依然残留着对原主人的定位逻辑。
贺祈每一次发动空间折跃,怀表都会提前半秒进行空间演算!
楚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震得胸腔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催命符。
这简直是深渊系统送给他的顶级外挂。
十步之外,贺祈抬起了长刀。
暗红色的法则铭文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水波纹一样的空间折痕在贺祈脚下疯狂蔓延。
楚砚死死盯着手里的怀表。
秒针卡顿。
十字暗纹猛地指向左侧上方四十五度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砚没有试图去躲避正面。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迎着刀锋的残影,朝着右侧的废弃油桶群撞了过去。
“轰!”
贺祈的身影在左侧上方凝实。
裁决长刀带着劈开一切的恐怖压迫感,狠狠斩在楚砚刚才靠着的那面钢板墙上。
足以抵挡微型核爆的钢板,被切开了一道长达三米的豁口。
但刀下空无一人。
楚砚借着撞击油桶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扭成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角度。
他精准地落在了那道豁口的边缘。
那里,藏着一个被废弃钢板挡住的地下排污通风口。
通道的冷风倒灌进来,吹起楚砚沾满血污的连帽衫。
他单手扒住通风口的边缘,悬在半空。
顺着豁口,楚砚对上了贺祈那双眼睛。
机械左眼里银色数据流疯狂闪烁,那张永远冷峻如神明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人类的错愕。
楚砚扬起嘴角。
他冲着贺祈,晃了晃手里泛着蓝光的怀表。
“长官,你的表走得很准,多谢带路。”
没等贺祈的刀锋再次转动,楚砚松开手,整个人顺着陡峭的通风管道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现实安全区,西区废弃工厂。
一口生锈的排污井盖被大力顶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砚手脚并用地爬出井口。
他仰面躺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工业废气味道的空气。
灰色连帽衫已经烂成了碎布条。
左臂和后背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泡水,边缘泛着惨白,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精神域的透支感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他还是扯开嘴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赢麻了。
不仅摸到了第一监察官的底牌,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一个SSS级道具。
这波零元购,够他在黑市吹上一年。
楚砚艰难地举起右手。
掌心里的怀表依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表盘上的秒针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咔哒——”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转为猩红。
怀表表面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高维空间的绝对威压,顺着那道裂缝死死锁定了楚砚的瞳孔。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水泥地面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冰霜。
楚砚的笑声戛然而止。
耳边,传来了一声跨越了空间维度的、带着金属切割般冷硬质感的低语。
“楚砚,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