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抓到你了。”
那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冷如冰质,却像一根钢针直接扎透脑神经。
楚砚仰面躺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大拇指死死抵住怀表表盘上那道猩红的裂缝。高维空间的威压顺着指尖直钻骨髓,冻得他连打两个冷战。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笑了。
“长官,跨服聊天要收漫游费的,你报销吗?”
楚砚嗓音嘶哑,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他压根没理会那道能碾碎普通人的威压,强行调动精神域里最后一点残余能量。无形的尖刀成型,毫不犹豫地斩断了那条试图建立链接的数据线。
“咔哒。”
怀表上的猩红光芒骤然熄灭,恢复成幽暗的蓝色。表盘上的裂缝随之合拢,只剩一道极浅的白痕。
跨维度的追踪被强行掐断。
楚砚单手撑地爬起来。左臂的伤口正往下滴着泛黑的血水,连帽衫早就烂成了碎布条。他把怀表往防水内兜里一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吹着口哨走入西区贫民窟的阴影中。
西区的街道永远弥漫着工业废气和变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楚砚没走大路。他专挑连路灯都坏干净的狭窄暗巷,绕着拾荒者的棚户区兜了三大圈。
暗巷尽头,窜出两个不长眼想劫道的混混。
生锈的铁棍刚举过头顶,楚砚轻啧一声。
他甚至没停下脚步,右手精准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向下一折。
“咔嚓。”
骨裂声清脆。楚砚顺势将另一人的门牙狠狠磕在旁边的消防栓上。
全程不到三秒。
楚砚踩着那个还在干呕的混混的后背,弯下腰,熟练地摸遍了两人全身。两支劣质营养液,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外加十几枚深渊铜币。
“打劫也不带点好货,活该你们在这捡垃圾。”
楚砚毫不客气地把战利品揣进兜里,顺便顺走了那把还算锋利的折叠刀。苍蝇再小也是肉,这趟副本亏了本,总得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半小时后,十三街区廉价旅馆,204房间。
墙角的排气扇发出快要散架的嗡嗡声。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丝老化,光线发黄。
楚砚靠在掉皮的沙发上,手里抛着一瓶刚从楼下便利店顺来的医用酒精。
他扯下烂成布条的连帽衫。左臂上那道被裁决长刀割开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萦绕着诡异的暗红色流光。
贺祈的刀带有裁决法则残留,普通药物就是个笑话。如果不把这层能量剔除,伤口会一直流血,直到把人抽成干尸。
楚砚单手咬开酒精瓶盖,眼都不眨地浇在伤口上。
白沫翻滚。
他疼得额角青筋暴跳,五指把破旧的沙发垫抓出了五个黑洞,嘴里却哼起了一首走调的儿歌。
趁着酒精刺激神经的瞬间,他调动精神域里仅存的能量,化作细小的刮骨刀,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剔除那些暗红色的法则残留。
十分钟后,最后一点暗红能量被剥离。
他把空酒瓶扔在茶几上,扯过绷带,单手给自己绕了三圈,用牙齿配合打了个死结。
连帽衫彻底报废了。这可是他花三十深渊点数在交易行淘来的高级货,防水防磨。
楚砚把破衣服踢进垃圾桶,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三十点数,够买一百箱草莓牛奶了。
这笔账必须记在裁决所头上。贺祈那个制冷机,早晚连本带利让他吐出来。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盒插着吸管的草莓牛奶。咬开塑料包装,猛吸了一大口。
甜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总算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楚砚踢掉鞋子,盘腿坐在弹簧塌陷的单人床上。他掏出那块带有十字磨损的复古银色怀表。
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贺祈能隔着空间维度强行锁定位置,说明怀表内部的核心代码根本没被抹除。
楚砚伸出食指,指腹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壳。
针扎一样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指尖直窜脑门。
楚砚手一抖,怀表当啷一声掉在床单上。视网膜上弹出一串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烙印排斥!】
【物品等级过高,强制接触将导致玩家精神域崩溃!】
楚砚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眼底亮起兴奋的光。
“进了我的口袋,还想守身如玉?”
他舔了舔犬齿,盯着床单上的怀表。幽蓝色的光芒在楚砚眼底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