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握刀的手顿住。

宣判被打断。机械左眼里的银色光点出现了一帧的错乱。

他低头看向刀下这个本该连呼吸都被剥夺的猎物。楚砚不仅开口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甚至还扯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

"我还以为裁决所的疯狗有多大能耐。"

楚砚贪婪地吸进一口冷空气。刀锋因为他的动作再次切深，血流得更快。

但他完全不在乎，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调戏良家妇男。

"你们收着玩家45%的交易税，富得流油。却连个修Bug的程序员都请不起。"

楚砚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砸得异常响亮。

"系统底层代码烂成那副德行，被我随便改两笔就崩溃。出了事，还要靠你这种长得好看的打手跑腿擦屁股。"

楚砚咧开嘴，露出两颗沾着血丝的尖锐犬齿。

"深渊系统，真是抠门得让人发笑。"

话音落下。

周围凝固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楚砚死死盯着贺祈的眼睛。

就在这句毫不掩饰的辱骂砸出来的一刻，贺祈那只死水般的灰色右眼里，浮出了一丝超出程序预设的错愕。

作为一个由系统赋予最高权限的监察官，贺祈处理过无数违规者。那些人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绝望诅咒。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猎物，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把至高无上的系统骂成抠门的草台班子，甚至还顺带调戏了他的长相。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让贺祈那台精密如仪器的思考中枢，产生了一道裂痕。

就是现在。

楚砚视网膜上，红光疯狂闪烁。

【真理之瞳被动解析成功。】

【目标状态更新：心神波动。】

【底层防备概率已下降至最低。】

楚砚舔了舔唇角的血丝，笑意更深。只要会思考，就会有bug。贺祈以为这是临死前的狂吠，却不知道，最高级的猎人，往往拥有最顶级的耐心。

贺祈不再废话。手指猛地收紧，暗银色的刀身爆发出刺目的法则光芒。

抹杀程序启动。

刀锋带着切断一切规则的力量，朝着楚砚的咽喉彻底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楚砚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出了那个蛰伏已久的名字。

【法外狂徒的妙手】。

目标锁定。

偷窃判定。

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