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刀锋压在颈动脉上。
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血管跳动,直刺脑神经。
楚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
贺祈那把裁决长刀稳得可怕。刀刃切开表皮,温热的血珠顺着暗银色的血槽往下淌,滴答,砸在楚砚锁骨的绷带上。
真疼。
这破游戏的痛觉拟真绝对调到了百分之二百。
楚砚舔了舔犬齿上的血迹。他盯着视网膜上慢吞吞蠕动的幽蓝色进度条,在心里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警告!宿主精神域承载已达极限!】
【继续执行将导致脑死!】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警告框红得发黑。
楚砚眼皮都没眨。
重开一局,要是连个NPC的盲盒都不敢开,这辈子不如回去种地。他现在的精神力可是被那张残页强行扩容过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只要这打手不退,他就有机会。
贺祈灰色的右眼垂下,视线锁定楚砚带血的脖颈。
作为深渊最高级别的清道夫,他那台精密运转的杀戮中枢本不该有任何迟疑。但在刀锋即将切断动脉的前一拍,空气扭曲了。
不是风。是底层法则能量在震荡。
贺祈握刀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他左眼的机械义眼里,银色数据流疯狂报错。
【目标:异常代码楚砚。】
【状态:极度危险。】
【建议:立即拉开安全距离。】
退?
贺祈的战术模块给出了最优解。但第一监察官的本能按死了这个指令。
一刀砍了最省事。
贺祈手腕翻转,长刀再度压下,准备直接斩断这股烦人的能量源。
“长官。”
楚砚顶着刀锋,喉结滚动,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贺祈看着他。那张冷峻禁欲的脸上没有波澜,手上的力道加重。
千钧一发。
视网膜上的红光当即炸碎,一片幽蓝色的汪洋倾泻而出。
【判定通过。】
【法外狂徒的妙手,触发。】
楚砚抬起眼皮,直视贺祈那只机械左眼。
“拿来吧你。”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大,却像石子砸穿了冰面。贺祈周身那层连灰尘都能冻结的绝对防御,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幽蓝色的裂口。
那道蓝光快得毫不讲理,无视深渊最高级别的防火墙,一头扎进贺祈的左胸口袋。
贺祈僵住了。
他那台永远绝对理智的运算中枢,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卡顿。
胸口传来一阵诡异的空虚感。维持生命运转的某个核心部件,被人凭空挖走。
贺祈低下头。
暗银色军服的左胸口袋空空如也。连接怀表的银色链条断成两截,无力地垂在半空。断口异常平滑。
他抬起头,灰色的右眼里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绝对禁锢领域内,空间传送道具全部失效。这只猎物,怎么拿走他的东西的?
楚砚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谢了啊,长官。”
楚砚抬起右手。他那只原本被死死压制的手,此刻正抛着一块带有十字磨损的复古银色怀表。
幽蓝色光芒在表盘流转。
怀表易主,压在楚砚肩膀上的无形大山轰然坍塌。空气重新流动。
楚砚顺势后退半步,脱离长刀攻击范围。
他大拇指在怀表金属外壳上搓了搓。质感冰凉,沉甸甸的。指针走动的声音极细微,却带着压制心跳的奇异韵律。
【SSS级道具:时间仲裁者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