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刀锋压上颈动脉的刹那，楚砚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贺祈站在十米开外的残影。

没有破空声。

这把刻满深渊法则铭文的长刀，凭空抹掉了空间距离，直接切断了楚砚所有的退路。

金属特有的寒意顺着大动脉跳动，毫无缓冲地刺进脑神经。

神经中枢疯狂下达后退指令，肌肉却纹丝不动。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成了高密度的固态水泥，楚砚被直接嵌死在了这片空间里。

连同他胸腔里那口浊气，也被强行锁死在肺泡中。

特权领域。绝对禁锢。

裁决所第一监察官的排场，比楚砚预估的还要夸张。这种直接改写底层环境状态的手笔，每维持一秒烧掉的深渊点数，足够买下半个黑市。

"你的心率在加快。"

贺祈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没有语调起伏，像是一台正在播报天气预报的终端机。

楚砚只能用余光去瞥。

暗银色的军服袖口擦过他的下颌。贺祈握刀的手极稳，黑色皮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指骨。那只机械左眼里，银色光点急速刷动，倒映出楚砚动弹不得的模样。

这打手倒是不急着砍人。

楚砚在心里吹了声口哨。重生回来第一天就遇上这种高阶NPC，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看贺祈这副公事公办的德行，八成是系统程序设定了必须先走完审判流程。深渊系统这破烂玩意，规则漏洞多得像筛子，偏偏还要在清道夫身上装模作样地搞程序正义。

"玩家楚砚。"贺祈垂着眼，灰色的右眼没有任何情绪，"经系统底层逻辑核查，你在F级副本中，使用非法手段篡改法则契约。导致结算中枢崩溃，系统资金流失十万冥币。"

才十万冥币。

楚砚差点笑出声。这点破钱也值得全服通报追杀？系统抠门成这样，早晚要倒闭。

"半小时前，你暴力破坏废弃监测节点，试图窃取系统核心代码。"

刀锋随着贺祈说话的节奏，往下压了半毫米。

刺痛感在颈侧炸开。表皮被割裂，温热的液体顺着暗银色的刀刃滑落。

"滴答。"

血珠砸在楚砚锁骨处的绷带上。

换做上辈子，楚砚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疯狂盘算怎么拼命了。但现在，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刀尖微微偏了偏头。

视线越过暗银色的刀柄，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贺祈那张冷峻的脸。

啧。系统这回可是下了血本，连个杀毒软件都捏得这么符合他的审美。

贺祈并没有用全力。在这位第一监察官的认知里，一个利用漏洞的投机分子，根本不需要浪费额外的算力。

楚砚咬住舌尖。

借着那股腥甜，他强行聚拢精神力。不能让这男人舒舒服服地念下去了，太无趣。

冰蓝色的光点开始在眼底急速涌动。

【真理之瞳】超负荷运转。

一点一点。硬生生在绝对禁锢的铁板里，撬开了一道缝隙。

"说完了……吗。"

带着笑意的沙哑嗓音，从楚砚带血的齿缝里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