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惨白的手指夹着滴血的通缉令。
楚砚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将那盒刚插上吸管的草莓牛奶往旁边推开半寸。
暗红血珠顺着粗糙纸面滑落。
"滴答。"
血水砸在顶级套房的合金桌面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刺鼻的焦糊味散开。
楚砚盯着那根没有指纹的断指。
连全尸都不留,直接穿墙送快递。深渊系统现在连邮费都省了。
他靠向椅背,左手食指敲击桌面。哒、哒、哒。
脑子快速盘算。F级副本BOSS的剁骨刀刚变现,公会联盟的油水刚榨干。黑市老K收了高昂保护费,发誓提供绝对庇护。
不到半小时,追杀令贴脸。
老K的防火墙,烂得像纸。
"差评。"
楚砚扯起嘴角,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他抽出一张湿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站起身。
全息天花板彻底黑屏,星空碎裂。墙壁波纹持续荡开。那根惨白的手指僵滞在半空,指尖直直点着他的方向。
它在逼他接单。
楚砚没碰那张纸。
他单手拎起装满深渊币的背包,反手将那把生锈的剁骨刀别进后腰。
套房厚重的合金门没上锁。门缝处,正往外狂渗诡异的寒气。
楚砚抬腿,一脚踹上门板。
哐当!
重达百斤的门板直挺挺向外倒去,砸在走廊金属网格上。
没有回音。
外面太静了。
楚砚踩着门板走出,步伐极轻。
走廊两旁的应急壁灯散发惨绿光晕。光晕定格在空气中。对,定格。
光线不再闪烁。灰尘颗粒悬停半空。通风管道常年的机械轰鸣声,被彻底抹除。
楚砚走到尽头,视线扫向黑市主干道。
一幅荒诞的静止画卷。
嘈杂的地下集市,此刻一片死寂。
左边摊位,小贩举着剔骨尖刀。一滴浑浊血水脱离刀尖,硬生生停在距案板一厘米处。
右边酒馆门口,两个亡命徒保持互相锁喉的姿势。喷出的唾沫星子,悬浮在两人脸中间。
更远处,霓虹灯管的红蓝光影,被强行锁死在交替之间。
时间被冻结了。
楚砚伸手,指尖戳向半空那滴血水。
坚硬如铁。
这滴液体连同周围空间,被蛮横的力量强制改写了物理状态。
老K的废弃监测节点被按死。来人权限高得离谱。
硬拼必死。得把水搅浑。
哒。
哒。
哒。
极度空旷中,响起极其规律的军靴叩击声。
声音不大,却直接踩在楚砚的耳膜上,震得脑神经发麻。
顺着主干道尽头的阴影望去。
一个高大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
暗银色军服,剪裁苛刻。每一步间距,精确如机器丈量。
楚砚眯起眼。
随着那人逼近,空气被抽干。
楚砚张开嘴,肺部拼命汲取氧气。吸进气管的,只有刀割般的冰碴。
肩膀上砸下一座无形山峰。
咔咔。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左臂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温热液体渗出绷带,顺着指尖往下砸。
绝对的属性碾压。
面都没露,单凭逸散的力场,就能把玩家逼到生理崩溃。
"排场挺大。"
楚砚狠狠咬破舌尖。借着剧痛,他硬生生拔直后背。
抬手抹掉下巴的血痕,视线越过长街,死死钉在对方身上。
男人停在十米外。
周遭漆黑。男人却如同一具冷光源。暗银色军服领口扣到最顶端,卡紧喉结。衣料平整,毫无褶皱。
面容冷峻,五官利落得不像真人。
最致命的是眼睛。
右眼是浅灰色的死寂。左眼是一颗精密机械义眼,银色数据流在瞳孔深处高速运转。
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理智与审判。
男人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随手一划。
嗡!
黑市出入口、通风管、地下水网。所有缝隙,同时升起坚不可摧的银色屏障。
后路彻底锁死。
楚砚心跳漏跳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