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科雅游轮四楼宴会厅。
克里丝汀女士当选市长的庆功宴,首都有钱有权的名流们都受邀到场。
已婚人士拖家带口,未婚人士借机暧昧。只有裴溪郁,很正经地带了自己的直系下属来赴宴。
作为联邦安全部最年轻的一任部长,圈子里有不少漂亮的小男孩儿上赶着来给他当情人。裴溪郁却不怎么感冒,每次都草草地让副手艾西礼把人卷铺盖送走,给隔壁扫黄大队充业绩,把小男孩们气得牙痒痒。
他简单地跟克里丝汀寒暄了两句后,果然有人黏了上来,不识相地管他要联系方式。
克里丝汀笑笑,为他介绍:“郁,这是长青药业董事长的小儿子,徐知节。”
长青药业,克里丝汀竞选的背后金主之一。
不能轻易把这位徐小公子送到扫黄大队去。裴溪郁遗憾,被迫交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徐知节打蛇随滚上,亲昵地搂住裴部长的手臂,抬起头,裴溪郁那张温润秀美的脸庞便映入他眼帘。
但裴溪郁却没有看他。
裴部长珍贵的注意力放在了宴会厅另一端的韩劭身上。
韩劭,裴部长一生之敌,从小德才兼备,成绩优秀,是所有家长嘴里念叨的“别人家小孩”,高中毕业后去了英格兰最好的大学留学,前些年回国,又乘上了复兴党的东风,在上议院混了个议员当,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没少给裴溪郁使绊子。
裴溪郁冷冷地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他从小就看不惯韩劭。
总是端着那么高的架子,好像全世界只有他读书最厉害,别人望尘莫及。
韩劭对裴溪郁的观感也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水火不容,上个月,裴溪郁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公务中抽空管了一下家族集团的一个项目,结果被韩劭插手搅黄了。
裴溪郁气得冲到韩劭的别墅,给了他一巴掌。
“韩总?”
水晶灯下,原本在和人谈笑风生的韩劭忽然转过头来,盯住了徐知节身边的裴溪郁。
他皱了皱眉。裴溪郁平时从不让别人近身,除了那个傻的冒泡的副手艾西礼,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让一个陌生男孩儿抱着手臂,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晃。
看来是有情况,韩议员在心里暗自下定论。
但他并没有资格置喙什么,只在觥筹交错间多看了几眼——
年轻漂亮的安全部长和旁人暧昧,也许第二天就会登上首都时报的头条。
裴溪郁被徐知节搂着,小男孩又是撒娇又是试探的。
裴溪郁花了好一会儿才哄着他暂时离开。
艾西礼立马凑上汇报:“长官,韩景文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韩景文,韩老爷子第一任妻子的儿子,韩劭同父异母的大哥,早些年因为py交易被曝光,失去了韩老爷子心里第一继承人的地位。
现在韩家最得意的是韩劭。韩景文为了搞垮他,计划在宴会上给他下药,再随便送个小男孩到他房间,春宵一度,录下视频送所有人一个惊喜。
而裴溪郁提前两星期就从裴景文身边的人收到了这个消息,也不打算告发。
因为他听说韩景文从韩劭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金发男人的上万张照片,断定自己的亲弟弟是个弯的,还暗恋那个照片里的男人十几年。
要是那个被暗恋的男人看见韩劭铆足了劲上别人的视频,韩劭多年来隐秘的爱恋将会付诸一炬,这是最好的报仇。
裴溪郁乐得坐山观虎斗。
他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银质发簪,把自己的及腰金发挽了起来,扎成一个马尾,然后吩咐艾西礼:“看着点韩景文的人,别弄出人命,也别让韩劭跑了,”
“是。”艾西礼应下,笑眯眯地端着一块草莓蛋糕走了。
裴溪郁则继续在宴会厅应付徐知节和各路人士,一晚上脸都笑得僵了,心里暗暗计划一定要挑个日子让扫黄队的上门送这些人一个惊喜,太烦了。
期间韩劭来跟他打过招呼,看着紧紧挽着他手臂的徐知节,意味不明地丢下一句:“你注意点言行举止。”
裴溪郁冷笑:“不劳你关心。”
一直知道韩劭爱装,没想到那么爱装,连他被小男生勾搭也要管。
“真正需要注意的也许是另一些人。那些表面看起来纯得不行,背地里却玩得比谁都花的。”裴溪郁暗讽。
韩劭蹙眉:“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徐知节无措看着两人唇枪舌剑,裴溪郁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我们走吧,去外面吹吹海风。”
这场庆功宴的游轮是由裴家名下的一家公司提供的,裴溪郁休假的时候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韩劭冷冷地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和其他政客接着喝酒。
但他酒量不算特别好,不过半个小时便开始有些头晕。
他抬手叫来一位侍应生,吩咐:“送一杯解酒药到4208号房间。”
侍应生应下:“好的。”
韩劭转身离开宴会厅。
在酒精的摧残下,他冷漠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比平常多了点活人的感觉。
吹着冷风,他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等送醒酒茶的服务员来敲门,他爬起身去开门,从口袋里翻出剩下的零钱给对方当小费。
服务员心虚地接下,把韩景文加了料的茶端到桌上,同手同脚地走了。
韩劭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着助理发来的日程表,一边喝那杯茶。
但还没喝完,他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大脑变得更昏,更沉,伴随着一股陌生的难以压抑的燥热,身体迫切地想要释放欲.望。
中药了,他想。
难怪裴溪郁今天那么反常,原来是早知道他会有那么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