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裴溪郁在Elsbeth的连声催促下换了一套新的西装。

Elsbeth也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不停问秦观海：“我这样好看么？”

今晚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饭，还要认识秦观海的亲朋好友，她紧张极了。

秦观海吻她颈侧，耳语赞美：“当然好看，光彩照人。要不要换一条红宝石的项链？你的脖子太漂亮了。”

裴溪郁在旁边看着他们亲昵，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起来，用发带固定住，回眸。

“小川。”秦观海走到了他的身边，温和地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礼物盒：“这是送你的见面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特意缠着你妈妈问了好久。”

“谢谢。”裴溪郁弯了弯眼睛，接过礼物，和他闲聊了几句，没有像秦斯年那么抗拒重组家庭。

他们的气质很像，沉稳温和，还同样带着眼镜。

亚利克斯看着棕发棕眼的秦观海站在金发碧眼的裴溪郁和Elsbeth身边，恍惚间觉得他们可真像亲生的，一家人都那么好看。

十分钟后，秦斯年也收拾好了，从楼上下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蓬勃的肌肉都藏在了衣服里，颇有礼貌地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唯独忽略裴溪郁。

裴溪郁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发作。

年轻人么，爱玩美式霸凌，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他低头挽了挽袖口，忽然一双手伸过来，在他的衣领上别了一枚镶满细钻的鸢尾花胸针。

Elsbeth拍拍他脑袋：“真好看。”

没等裴溪郁反应过来，她又转身走开，给秦斯年也别了一枚同款胸针。

裴溪郁：“……”

隔着Elsbeth的背影，他面无表情地和秦斯年对视，很想把身上的鸢尾花摘下来。

秦斯年挑眉，眼睛盯着裴溪郁，嘴巴却对Elsbeth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Elsbeth笑笑：“不客气！我就知道这个会适合你们。”

秦观海揽过她肩膀，“好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出门，两辆汽车已经等在别墅门口。

停在最前面的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后面则是一辆截然相反的红色跑车。

秦观海很自然地拉开第一辆车的后门，护着Elsbeth坐进去，又朝裴溪郁招了招手：“小川，你和我们一起。”

“嗯。”裴溪郁抬眸。

身后，秦斯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目光从他身上略过：“爸，我自己开车去。”

秦观海点头：“去吧，”

“开慢点。”

车门关上，裴溪郁坐在靠窗的位置，开了一点窗缝，无聊地盯着手机看。

他点进置顶的一个加密小组里，备注“温”的组员在几分钟前@他，发了几条信息。

［温岭］：审判官先生。

［温岭］：安全部监察一处上午回复，确认线人A的情报真实。

裴溪郁只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字。

“抓。”

Elsbeth见他盯着屏幕皱眉，伸手去揉他眉心：“都请假了，不要愁眉苦脸的，整天想着工作。”

裴溪郁只好切换回乖儿子的样子，任她搓揉搓扁。

“有上进心是好事。”秦观海好奇地问他：“小川做什么工作？”

审判庭工作性质特殊，裴溪郁提前准备过说辞，只回答说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既不让人看轻，也不让人起疑。

秦观海夸他：“难怪年看起来一派精英气质。要是小年也那么乖就好了。”

谈笑间，秦斯年的红色超跑带起一阵狂风，与秦观海的车并驾齐驱。

隔着车窗，裴溪郁看见他冷峻的侧脸和被风吹乱的茶棕色短发。

秦斯年丝毫没把秦观海“开慢点”的嘱咐放在心上，油门一踩，就超了过去。

能让这人变乖的人，恐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

秦观海订的餐厅在市中心，夜景很不错，放眼望去，一片灯红酒绿。

他的车里喷了味道很重的香水，裴溪郁下车时脑袋有一点晕，脚步虚浮。

他下意识想扶住些什么，一只手就伸到他面前。

“你还好吗？晕车？”一个西装革履的卷发大男孩盯着他，担忧地问。

“嗯。”裴溪郁抬头，认出这人是下午在秦家泳池和秦斯年在一起的其中一人。

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顺势扶上男孩的掌心：“谢谢你。”

卷发男生挑眉，热情洋溢地带着他往餐厅里走：“不客气，我叫查尔斯，很高兴能牵到你的手。”

这话说得暧昧，查尔斯下午就在泳池边揽着秦斯年肩膀夸裴溪郁长得好看，还想追他，是个实打实的厚脸皮颜控。

裴溪郁听出他话里撩拨的意味，面不改色地和他聊了几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另一边的秦斯年下车后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亲密，注视着他们走进电梯。

两秒钟后，来自首都进化者审判庭的裴长官站定脚步，松开了查尔斯的手，秀美温和的脸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后。

裴溪郁垂眸，盯着查尔斯的另只手手背看，那上面有一个A字形的水蓝色纹身，正是进化者才会有的特殊印记。

人类的进化始于二十一世纪初。

A国宇航员从外太空带回来的宇宙病毒意外泄露，造成了席卷全球的进化危机。

那一年被称为“政.变之年”，来自世界各地的幸运儿在病毒带来的高热中突发进化，一夜之间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获得了强度不等派系各异的进化能力。

而根据能力强度，他们又被分为S和ABCDE六个等级，在手臂或手背打上标识。

D、E级的进化者分布广泛，异能弱小难以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级和A级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们身体素质强悍，无法被常规武器抹杀，寿命也超越了寻常人的界限，对自然物质有着独特的影响力，甚至能短暂操控高纬空间降临地球，在某种程度上比核威慑还要危险。

对于这些高等级的进化者来说，进化印记也算是一个隐私部位。裴溪郁便是常年手套不离手，极少人能窥见他手背的标记。

此刻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查尔斯的进化印记，让查尔斯有些面红耳赤。

但走出电梯后，裴溪郁就收回了目光，找到秦观海订的位置，无事发生般坐在了Elsbeth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