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夏季的辛特拉,骄阳似火,碧海无垠。
街道上挤满了来往的游客,偶尔有不讲理的电车开过,激起人群愤愤。
Elsbeth从咖啡馆里出来,正好看见有人和她的漂亮儿子搭讪。
买杯咖啡的功夫,裴溪郁已经应付了三波人,有男有女。
Elsbeth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宝贝,很受欢迎嘛,喜欢上哪个了?”
“一个都不喜欢。”
裴溪郁身形高挑,五官深邃,遗传了Elsbeth的金发碧眼,纤细的腰与长腿裹在纯黑色西服里,既成熟美丽,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垂眸,接过Elsbeth手里的咖啡袋:“行李我已经让人送到秦叔叔家里了。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Elsbeth思考了一会,笑笑:“噢……有!我还没给你秦叔叔的儿子买礼物。溪溪宝贝不要吃醋哦。”
“我不会。”裴溪郁叹气。
Elsbeth最近新谈了一个男朋友,华人,叫秦观海。
两人打得火热,Elsbeth答应从首都搬来辛特拉,和对方同居。
他们签订了Pacte,只恋爱不结婚。秦观海还把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加上了Elsbeth的名字,以示忠诚,就算不结婚也要跟Elsbeth过一辈子。因为Elsbeth觉得婚姻制度的本质是对女人的剥削,是一种奴隶制度,让每个男人都能拥有一个廉价的女性.奴隶。她的上一段婚姻便是如此。
裴溪郁担心她的安全,和公司请了一段时间的假,陪她一起到辛特拉。
这里有繁华的街道、美丽的海岛、辛辣的食物。他们一边逛一边吃,给秦观海和他的儿子买了不少礼物。
两点,秦观海发消息问Elsbeth到哪儿了,要不要过去接。
Elsbeth说不用,笑着丢掉咖啡,去勾裴溪郁的脖子:“不逛了宝贝,我们回家。”
“行。”裴溪郁弯腰宠溺地任她勾着,单手用顺风车软件打了个车,去秦观海和Elsbeth的海边别墅,那是他们即将到来的新家。
路上有大片的棕榈树与沙滩,码头停着数不清的游艇,Elsbeth靠在他的肩上,仔细嘱咐:“一会到了家里要主动叫人,知道吗?”
“还有,你秦叔叔的儿子是个闹腾的,有点儿顽皮。如果你喜欢他就好好相处,不喜欢也不要太表现出来,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了。”
“嗯,记住了。”裴溪郁摘下墨镜,勾在衣领上,有些疲惫。
他降下车窗,盯着窗外成群结队的飞鸟,任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我忽然想起黑塞写过的一句话。”
Elsbeth疑惑:“嗯?哪一句?”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裴溪郁闭上眼小憩,“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即使漫游,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
Elsbeth笑了,也闭上眼:“噢。确实很适合此时此刻。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对吧?”
他们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
空气中洋溢着海水与阳光的气息,在人鼻尖轻轻拂过。
直到汽车驶入一座奢华的海岸庄园,Elsbeth揉了揉眼睛,推醒儿子:“到了。”
“嗯。”裴溪郁睁开眼,胸口的疲惫散去。
他推开车门,低头支付了路费后,跟Elsbeth走进院子。
秦观海早早在树阴下等待,见他们回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好想你!”Elsbeth亲吻他的脸,不忘回头和儿子介绍:“宝贝,这是你秦叔叔。”
裴溪郁点头,礼貌地笑了笑:“秦叔叔好。”
他不是擅长和亲戚打交道的人,性格也有点闷。
不熟悉的人或许会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但剖开漂亮得晃眼的外貌后,会发现这人其实是个很冷漠的南方精英。
秦观海自来熟地抱了他一下,“欢迎你,小川。旅途还愉快吗?”
裴溪郁轻轻回抱他,“还不错,谢谢。”
他们的身高差不多,秦观海下颌有一些胡茬,笑起来温柔成熟:“那就好。”
“你妈妈为你在三楼准备了一个很完美的房间,我让管家带你上去,顺便休息一下?晚上要出去吃饭。”
“好。”裴溪郁答应。
跟在秦观海身边的年轻管家立马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袋,“跟我来,先生。”
裴溪郁点头,视线越过花园和亭子,落在庄园主楼的建筑上——一栋白墙红瓦的典型曼努埃尔式建筑,装修繁复奢华,依山傍水,与首都市区里的简约风住宅截然不同。
管家带他大致参观了家里的客厅、餐厅、地下室、车库和书房后,路过别墅后的泳池。
几个年轻的男生正在水里嬉戏,掀起的水花溅了一地。
裴溪郁今天穿的是皮鞋,路过地面的水渍时,微微蹙了一下眉。
泳池里的男生们却仍然在嬉闹,有人好奇地问:“你不好奇他长什么样吗?怎么还不去迎接你的新哥哥?”
一个穿着灰色短裤的健壮男人从水里爬上岸,从自己的沙滩椅上拿起一盒烟,点燃了一支叼在唇边:“我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