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骄的脑袋泛红:“有、有。对不起……”
他揉了揉撞疼的额角:“那个。我想问你,一般人成亲以后,多久可以和离呀?”
少主大人短短一段路,思绪百转千回,从退亲想到了和离。
徐修策俯视他,嘴唇抿直,纱布下的眼睛紧紧闭着,不见半分情绪。
“寻常人家和离,少则几日,多则几年,要看情况。”
沈骄转回身去,又问:“那我跟你们家徐宗主成亲,第二天就可以立马和离吗?!”
徐修策带着玉扳指的右手蜷了蜷:“不可以。”
“徐氏初代家主曾立下过家法,凡徐氏嫡系子弟,一生只可娶一次妻,不可和离,不可纳妾。”
“……”
又一条路断了。
什么破家法啊。
沈骄抓心挠肝,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正用神识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他的体态瘦削而轻灵,鼻梁秀挺,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是清透温柔的碧色,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本命剑“正邪”,风一拂,剑柄上的铃铛便轻轻呻吟。
徐修策安静地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和离,也没问关于婚约的事情。
两人在沉默中消磨时间。
沈骄把徐修策带到后山的偏殿,吩咐洒扫弟子为他腾出一间院子,又添上热茶和炭火,把小院得布置同他的芳阶阁一样舒服。
“你住这儿。”
“有什么事就喊守殿弟子,我回去了。”
徐修策颔首。
“有劳。”
“不客气……”沈骄踩着积雪,飞快地走了。
他这一天,计划退亲,失败;
计划和离,也失败。
可谓是一事无成。
回到芳阶阁,悲催的少主大人推开门,哀嚎一声,直接倒在了内室镶金的白玉罗汉床上:“哎——”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要不改天去徐家跳跳楼吧。
面部亲密接触地面,魏师兄和徐老太说不定就答应他退婚了呢?
沈骄四仰八叉地躺在罗汉床上胡思乱想,时不时翻个身。
他的芳阶阁是除了主殿以外最大的宫殿,每一扇门窗都画了符纹隔绝寒意,金堆玉砌,装潢奢靡,处处透着精致。
每有旁的门派弟子路过时,都会感叹一句,魏盟主这是把少主养成了公主。
但魏清樾养的另一个孩子就没有那么娇贵了。
——微生瑾,微生简当年托付给仙盟的另一个孩子,论年纪是沈骄的二哥,论地位是一人之下的万象神宫少主,论性格是沈骄的反面,人狠话少,精力旺盛,宛若魔童。
因为调皮,他被安排住在离主殿最近的怒静阁。那里的装潢最开始与芳阶阁别无二致,都主打一个贵字。
但微生瑾结丹以后,天天在院子里练剑,隔三差五就把漂亮的房子劈成渣渣,修了又拆、拆了又修,有时还会波及主殿。
好脾气的魏盟主忍了几个月,终于有一天受不了了,直接让人把怒静阁那摊渣渣给改造成练武场,叫微生瑾每天睡地板。
沈骄知道以后笑了好几天,专门到怒静阁看好兄弟睡地板,后来便干脆把好兄弟领回芳阶阁,让他白天在怒静阁练武,晚上来芳阶阁睡觉,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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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骄还在罗汉床上躺着,什么应对之策也没想出来。
微生瑾提着一篓子鱼和宝剑回来,放下东西,走进内殿去拉他:“沈月啼,起来。”
“我偷了师兄的本命剑烤鱼,还有你最喜欢的酱猪肘子。”
“不——吃——啊!”沈骄赖在床上不起来。
“我——要——死——了——你——知——道——吗?”
微生瑾敲他脑袋:“好好说话。什么死不死的。”
沈骄依旧不起来:“徐老夫人给我换了亲,对象是徐修策,我要死了!”
“我知道。起来吃饭。”微生瑾毫不留情地揪起他的领子:“徐家人如此待你,明日一早我会去给他们下战书,报复回去。但今日,你必须吃饭。”
徐氏狡诈,微生氏粗暴,看谁不顺眼就打,帮亲不帮理,家风狂野。
微生瑾完美继承了这一点。
从小到大,要是有谁惹毛沈月啼,微生瑾当场就一剑柄过去,把那人打晕了挂树上喂虫子。
近五年更是过分,谁要是敢说仙盟少主一句不好,下一秒就会被万象神宫的人挂起来,都不用微生瑾动手。
这会,垂头丧气的沈少主被他二哥揪着领子拎到了院子里,不情不愿地用灵力架起炉子烧火。
魏清樾的衡炎剑被架在炉子上,剑身“咻”地一下被串上了五条鱼。
微生瑾一边往鱼上抹酱汁,一边安慰他:“沈月啼,往好处想。我俩成亲前找个法子把徐修策弄死,不就不用愁了?”
沈骄面无表情:“哇,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