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严钧被她揭穿了突然发怒怎么办?他比她高那么多,一只手就能制住她。
许眉安和祝山海刚刚出门散步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她。
她正在飞速地思考可以向谁求助,门“咔”地微微开了一条缝。
严钧从门缝里冒了头出来,一只手扣在门框上,指节分明而有力,身体挡住了门缝后面的所有视线。他似乎刚洗过澡,发梢还有些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锁骨。
祝如初微微踮了踮脚,试图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看。
严钧冷淡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干什么?”
祝如初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外套,举了举说道:“我是来还外套的。”
她并未先把外套递过去,两只手攥着衣服的边缘,等着严钧伸手来拿。
僵持了几秒后,严钧果然松开门框上的手,往前来拿外套。
祝如初等的就是这个空隙,她身体微微一矮,准备从他手臂下方钻进去。
——“喵呜。”
一声软糯糯的猫叫从脚下传来。
一只金渐层猫猫从严钧的裤腿间钻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先探出来,然后是圆滚滚的身体。它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向祝如初,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弯了一个小勾。
“咪咪!”
祝如初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她立刻认出了这只小猫,膝盖一弯蹲下身子,朝它伸出双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
咪咪迈着小碎步朝她走过来,把脑袋往她掌心里蹭。
祝如初把咪咪抱在怀中,小家伙比之前沉了不少,毛茸茸暖烘烘的,像一团会呼吸的毛球,她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猫毛里蹭了蹭。
“咪咪,咪咪,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嗲,和刚才那副气势汹汹要揭穿真面目的样子判若两人。
祝如初和咪咪亲密接触了好一会儿,用鼻尖蹭它的小耳朵,用手指挠它的下巴,听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直到她感觉到头顶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才突然意识到严钧还站在旁边看着。
她仰起头,对上严钧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祝如初恍然大悟:“难道你就是咪咪的好朋友2号?收养咪咪的那个人!”
严钧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他垂着眼睛看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祝如初顿时有些恼怒,抱着猫站起来,脸颊鼓了鼓:“那你怎么瞒着我?”
严钧斜靠在门上,挑了挑眉,莫名有些欠揍:“我瞒着你什么了?”
祝如初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惊觉,严钧好像真没瞒着她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没养猫,是她自己没问。那些作案工具和虐猫的猜测,全都是她一个人脑补出来的。
祝如初的脸一点点烧起来,耳尖也红红的。
还好严钧不知道她怀疑他虐猫的事,不然这得多尴尬。
祝如初埋着头,都不敢和咪咪贴贴了,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祝如初红着脸没说话,严钧也没有逼问。他侧了侧身,让出了进门的空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进来和咪咪玩会儿?”
祝如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点了好几下头。
祝如初在客厅陪咪咪玩了好久,把每种玩具都试了一遍。逗猫棒上的羽毛被咪咪扑得满天飞,电动老鼠在地板上转着圈被咪咪追,还有那个装了猫薄荷的小布鱼,被咪咪抱在怀里又蹬又咬。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时不时把咪咪抱起来蹭来蹭去,鼻尖蹭鼻尖,额头碰额头。
严钧不在客厅,他似乎是为了让祝如初自在一些,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个屋子里。
只是中途出来过一次,在茶几上放了一杯柠檬水,放下就走了,脚步声很轻。
直到咪咪有些疲倦地窝在沙发角落里,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祝如初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和严钧告别。
她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咪咪,脚步挪不动似的。
严钧看到她这个不舍的神色,开口道:“下次还可以来。”
祝如初激动得脑子一热,一下子抱住了严钧,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他的T恤布料很软,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干净的皂角味道。
她显然是还没从和咪咪的相处模式中转换过来。
过了两秒,祝如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刷”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了门板上。她不敢看严钧的表情,低着头不自然地拢了拢散落的碎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先回去了。”
严钧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祝如初站在门前,双手捂住脸,在掌心里无声地尖叫。
回到家后,她看到手机上叶敏之催促她回答的消息,一连串的问号刷了满屏,祝如初都没好意思回复。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整个人扑进抱枕堆里翻滚了好几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看到微信界面上的猫咪头像,就在她自己的头像下面,两个人用的都是咪咪。
祝如初点进聊天框,盯着空白的输入栏纠结了很久,最后才憋出了两个字:
【谢谢!】
咪咪的2号好朋友几乎秒回:
【不用谢!】
【对了,咪咪最近总是叫】
【我打算找个时间带它去绝育】
【你要一起去吗?】
祝如初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
【嗯嗯嗯】
【我要陪着它!】
附带了一个举着拳头的小猫表情。
原来那阵悲惨的猫叫,是因为咪咪到了发情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她居然脑补出了一整套虐猫大戏。
祝如初把手机扔到一边,尴尬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痛恨自己总是乱猜测别人,还差点当面质问人家是不是变态。
她突兀地停了下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似曾相识的画面。
严钧抱着的那只纸箱,中间蓝色的图案,是咪咪爱吃的猫粮品牌标识。
啊啊啊啊啊啊!祝如初你怎么不早点发现这件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对门,严钧正蹲在咪咪的食盆前,往里倒猫粮。
咪咪闻到味道,从沙发上跳下来,蹭着他的脚踝转圈。
他把猫粮倒好,看着咪咪埋头吃起来,突然质问道:“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不听话!“
咪咪恍若未闻,小小的粉色舌头卷起一粒粒猫粮,发出细细的咔嚓声。
严钧刚开始确实没有瞒着祝如初的想法,但后来不知怎的,他突然就不想说了。
就好像两个人拥有同一个秘密,却各自守护着不同的那一半。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联结,让严钧有一种隐秘的窃喜。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咪咪的脑袋,咪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