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月考的成绩出来了，窗下的光荣榜换了新的。

和上次一样，祝如初除了英语那科，其他科都是第一名。

清晨的光从走廊那头斜斜地打过来，把红榜上祝如初三个字照得发亮，也把她轻轻蹙起的眉心照得分明。她站在榜前停了片刻，目光掠过英语那一行的排名，转身往教室走。

英语课上，矮矮胖胖的英语老师胳膊底下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在教室里巡了一圈，最后落在祝如初身上。

他特地把她点起来翻译阅读理解。

祝如初在大家的注视中起身，她磕磕绊绊地翻译着，遇到不懂的词就跳过去，声音干巴巴的。最后实在翻译不出来，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不出声了。

英语老师严厉的眼神扫过，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有些讥诮地问道：“祝如初，是不是我教的不好啊？”

他走下讲台，在祝如初的面前站定，声音沉沉的，“你其他课考的那么高，怎么英语就七十几？”

没错，祝如初的英语成绩不进反退，这次就考了78分。

班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扭过头看着祝如初，想听听她怎么解释，窃窃的笑声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祝如初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英语老师打趣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笑了起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唯有祝如初安静地站着，摇了摇头，恍若未闻地说道：“我对你没有意见。”

一下子把英语老师噎到说不出话来，压了压手让她坐下。

下课后，祝如初瘫在位置上，下面垫着那张七十八分的英语试卷。

叶敏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透过去，安慰她不要难受。毕竟祝如初常年都这个分，总不至于为了这个常年难受。

祝如初叹了口气，好奇地问道：“程嘉树这次考了多少？”

她上次还是第一次知道程嘉树英语成绩挺好的，到现在还有点震惊。

叶敏之让祝如初等一下，然后自己往后排走去。

程嘉树就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正和周围的几个男生说话。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一只手捂住嘴巴偷乐，压低声音说：“程嘉树这次考了一百三十几，比上次还要高。”

祝如初一听就泄了气，闷闷道：“他怎么学的，英语这么高？”

程嘉树正好从后排走过来，脸上带着点不经意的笑，说道：“我也没学，上课听听就这么高了，这次一百三十几纯属意外。”

这话祝如初是相信的。

她其他科也是听听课分就这么高了，偏偏英语不行，听完了脑子里像过了一遍水，什么也没留下。她又不是勤奋的料，英语成绩很难提高了。

身后的沈晏清听到他们在聊英语成绩，合上手里的书，目光转向祝如初。

他坐得笔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线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试探：“要不要我给你补习英语，应该能提高点的。”

祝如初转过头来，摇了摇头，“太麻烦你了，我有不懂的问严钧就行。”

严钧？又是严钧。

沈晏清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重新翻开书，但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放学后，祝如初和叶敏之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挤满了往下涌的人，她们被裹在人流里，肩膀挨着肩膀。

叶敏之挽着祝如初的胳膊问起严钧是不是真的虐猫，眼睛里全是好奇。

祝如初上下看看没有严钧，才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说到一半还停下来捂住脸。

叶敏之听完都替她尴尬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然后没忍住笑起来，弯下腰直拍栏杆。

到了校门口与叶敏之、程嘉树分别，祝如初继续往家走，她走得很慢，脚步拖拖沓沓的。

她又想到了今天英语课上发生的事情，英语老师镜片后面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那些哄笑的声音，还想到许眉安会质问她怎么考这么低。

她心情有些莫名地低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路过奶茶店时，空气里飘着焦糖的甜香，祝如初停下脚步，思考要不要喝杯甜的舒缓下心情。

严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出她嘴馋了。她的眼睛盯着奶茶店一眨不眨，整个人就像一只蹲在鱼摊前的猫。

他说道：“我请你喝。”

祝如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算了，我这星期喝过一杯了，总是喝甜的不好。”

话是这么说，她的脚一步都没有挪动，目光还黏在奶茶店的门上。

严钧没说话，伸手拉住她书包带子，就着那个带子轻轻往奶茶店的方向带了一下。他力道根本不大，祝如初也没使力拒绝，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顺水推舟跑进奶茶店里。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叮铃一声响，顶上的风铃跟着晃了晃。

店里是粉色的装修，墙壁刷成了淡淡的蜜桃粉，几张小圆桌错落地摆着，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个透明的小花瓶，插着干花。桌子上坐了三四个人人，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

店主是个扎着围裙的年轻姐姐，正在柜台后制作奶茶，冰块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