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李贤再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件事,他推动得也颇为不易,如今总算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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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礼部侍郎沈砚接到了这道令他心头沉甸甸的旨意。
此刻,他正站在凤阳高墙外,忍受着扑鼻恶臭,看着锦衣卫将那个裹在旧毡布里的、白花花肉山般的“人形”小心翼翼地抬出。
那景象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可怖。
朱文圭被放置在临时准备的软榻上,他不再颤抖,只是僵硬地蜷着,毡布下露出稀疏花白、肮脏打结的头发,和一双浮肿紧闭、布满眼屎的眼睛。
他对光线、声音、触碰,似乎已无任何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如同一件被时间遗忘、已然半腐的旧物。
沈砚强忍着不适,指挥手下将其抬上铺了厚褥的马车,又将仅存的两个同样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老宫人另行安置。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洞开的、散发着无尽腐朽气息的高墙,心中没有丝毫完成“仁政”的轻松,只有无尽的沉重与寒意。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
车内,车窗紧闭,朱文圭被固定在软榻上,盖着薄被。
忽的,马车重重的颠簸了一下。车窗大开,外界的光线毫无阻碍的扎进车内。
“呜……呃……”出发后一直如同死物的朱文圭,喉咙里开始发出断续的、痛苦的呻吟。
他紧闭的眼皮在剧烈颤动,眼珠在下面无规律地滚动。
他想蜷缩,想躲避,但身体被固定着。
沈砚骑马跟在车旁,听到动静,立刻示意停车。
他透?窗向内望去。只见朱文圭苍白浮肿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痛苦、近乎痉挛的表情。
那不是清醒的痛苦,更像是身体机能对外界刺激本能的、混乱的抗拒。光线,声音(车轮声、马蹄声、人声),颠簸,包裹身体的陌生织物触感,甚至是流动的空气……
一切他早已遗忘或从未正常体验过的外界信息,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那依靠极度封闭和麻木构建起来的、脆弱的内部平衡。
这不是苏醒,这是系统崩溃的前兆。
“快,关上车窗,加厚车帘!尽量平稳行驶!”沈砚急忙吩咐,心下骇然。
然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