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不止是那几道平行线，在更靠近石板中心、污垢更厚的地方，在侧光下，隐约有更大一片区域的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均匀的凹凸感，仿佛下面掩盖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痕迹。

“需要清理！”林薇立刻道，“但不能用水冲了，可能会损伤已经脆弱的风化层。用小刷子和气吹，一点点来。光线角度必须保持，最好有固定光源。”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徐明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LED摄影灯，调整角度，制造出稳定的低角度侧光。

林薇则拿出更精细的驼毛刷、竹签和气吹，开始极其小心地清理那块青石板表面的厚重积垢。这是个精细又耗时的活，需要极大的耐心。灰尘扬起，在光柱中飞舞。

随着污垢一点点被剥离，石板表面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

在固定角度的侧光照射下，石板上隐藏的痕迹，逐渐显露出真容！

那不是一小片，而是覆盖了大约一平方米左右的区域！痕迹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极其繁复。有大量简单的竖线划痕，排列成行，如同原始的计数；有网状交叉的线条；有凌乱无章的涂抹区域；还有一些相对较深、反复刻划形成的凹槽，组成一些难以立刻辨认的、扭曲的图形。

“这……这简直……”林薇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片逐渐显露的、沉默而疯狂的“铭文”。

她见过不少古代刻石、碑文，但眼前这片痕迹，完全不同。

它没有章法，没有文辞格式，不像装饰，不像记录，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宣泄。

徐明的心脏狂跳，血液涌上头顶。

就是它！

和匿名邮件照片上的感觉一样！那种密集，那种杂乱下的潜在规律，那种被囚禁的岁月感！

他颤抖着手，举起相机，从各个角度，在不同光线设置下，疯狂拍摄。

高清镜头下，更多细节呈现出来：有些划痕末端有反复加深的顿点；有些交叉线形成小小的网格；在痕迹区域的最下方，靠近石板与泥土接壤的、被侵蚀更严重的地方，有几道痕迹似乎格外深、格外用力，而且……隐隐构成了某种结构？

“把灯光再放低一点！照最下面那里！”徐明指着那片区域。

林薇调整灯光角度，几乎与石板平行。光影对比达到极致。

那几道深深的刻痕，在强烈的阴影衬托下，终于清晰了一些。它们不是随机的。虽然歪斜、稚拙、破损严重，但基本架构还在。那是……笔画！

徐明屏住呼吸，凑到极近，几乎要贴上去。林薇也俯身细看。

“这是……”林薇用手指在空中虚划，模仿着刻痕的走向，“……撇，横，撇，捺……还有这点……这像是个‘父’字？不对，……旁边这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