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猛地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拍打，喉咙里挤出小兽般的呜咽。

但他的力量微不足道。冷千户单手就轻易控制住了他，另一只手拿起一副特制的、更小号的皮套，套在了孩子不断试图蜷起、抓挠的右手上。皮革冰凉的触感让孩子剧烈一颤。锁扣扣上。

然后是左手。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话。只有皮套锁扣清脆的闭合声，和孩子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呜咽。

两只小手都被套上了厚重的皮套。孩子试图弯曲手指，但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麻木的、被隔绝的厚重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突然变得笨拙、陌生的“手”，又抬头看看冷千户，眼中是巨大的茫然。

他尝试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拍打墙壁，只有沉闷的、被包裹的“噗噗”声，再也划不出任何痕迹。他想去抓地上的湿布条，手指却不听使唤，笨拙地扫过，布条只被挪动了一点。

冷千户站起身，对两名手下示意。

一名锦衣卫开始用带来的刷子，蘸取桶中刺鼻的灰浆，用力涂抹刷洗孩子面前那片墙壁。石灰水腐蚀性不强，但足以覆盖、模糊那些浅浅的刻痕。

另一人则开始检查其他墙面，看到任何疑似划痕或涂抹痕迹，都用刷子粗暴地刷过。

陈忠被束缚着双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锦衣卫刷洗墙壁的动作，看到了那一片被重点对待的区域。

虽然老眼昏花，虽然从未刻意去辨认，但此刻，他依稀看到了那个被迅速覆盖、模糊掉的、歪斜的字形轮廓……

一个激灵，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这孩子，不傻！一点都不！

“嗬……嗬……”陈忠喉咙里发出更为剧烈的声响，但他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痕迹被石灰水覆盖，看着那孩子低头茫然地摆弄着戴了皮套的、不再灵巧的双手，看着锦衣卫完成了清洗和检查。

冷千户最后扫视了一圈。墙上的可疑痕迹已被处理，所有活人的双手都被束缚。他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抓住垂下的绳索，敏捷地攀援而上，很快消失在顶部的缝隙后。

辘轳转动，绳索被收起。

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随着日头的转移，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