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
“砰——!!!”
沉重的坤宁宫正殿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碎裂的木屑纷飞。一群身披染血玄甲、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犹如地狱罗刹的燕军精锐,如同钢铁洪流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本人。
他一身玄色织金战袍,已被血污和烟尘浸染得看不出本色,手持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剑尖垂地,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
他下颌线条紧绷,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电,迅速扫视着殿内。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只有那冲天而起的、张牙舞爪的烈焰,以及烈焰中两个迅速蜷缩、碳化、最终化为两具纠缠焦炭的扭曲人影轮廓。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焦臭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眼泪直流。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是此刻殿内最响亮的声音。
朱棣的脚步,猛地顿在门槛内三步之处。
他身后的将领们,如张玉、朱能等人,也被这惨烈一幕震慑,一时竟无人出声,只有铠甲叶片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殿外远处隐约传来、渐渐平息的零星星厮杀声。
“皇后…和太子…”副将张玉喃喃道,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想到了抵抗,想到了投降,甚至想到了秘密潜逃,却唯独没想到如此惨烈的自焚。
朱棣沉默着。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殿内狼藉的景象——翻倒的屏风,散落的器物,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几个太监宫女。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殿内最深的角落里——那里,只有两个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宫女,她们身前身后,空无一人。
那个两岁的孩子……建文帝的幼子……不见了。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乱世铁律,更是皇权斗争血淋淋的法则。
一个活着的、拥有前朝皇室正统血脉的男孩,无论多么年幼,都是巨大的隐患,是反对者可以用来凝聚人心的最好旗帜。绝不能留!
“搜!”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给本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崽子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将领们回过神来,轰然应诺。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行动起来。
一个身披黑色袈裟、手持念珠的身影,出现在朱棣身侧。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脸上沟壑纵横,正是朱棣的首席谋士,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僧人道衍,姚广孝。
老和尚的脸上无悲无喜,平静地注视着那仍在燃烧、但已渐成颓势的火焰,又瞥了一眼那些焦躁搜索、却显然一无所获的士兵,最后,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朱棣阴沉冷硬的侧脸上。
“殿下,”他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平稳低沉“找到了,又如何?
朱棣猛地转头,鹰目如电,锐利的目光射向姚广孝,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悦。
姚广孝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
“杀之?殿下初登大宝,便屠戮前朝幼主,史笔如刀,后世恐难逃‘暴虐戕害宗亲’之名,于收拾天下人心不利。放之?纵虎归山,隐忧无穷,他日必成祸根。教之养之?更是养痈成患,自掘坟墓。莫非殿下要学曹操,养一个‘山阳公’?”
句句诛心,直指要害。朱棣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